“送到山上!山上,城郊半山腰上有一座废弃寺观,这些菜是给他们的。”老翁一咕噜都交代了。
池楚浠道:“你孙女叫什么名字?”
老翁:“许……许秋。”
池楚浠重新把刀抵在他腰后,威胁道:“从现在起,我是许秋,随你一起去寺观送菜。”
“走吧。”
“好……”
老翁感觉刀尖在腰后抵得紧,额间不断冒冷汗。
面具男人看着池楚浠坐上老翁的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他才离去。
破庙里,女子蹲在供台前烧纸。
她一言不发时倒真像长居于此的女鬼。
“你祭奠的是谁?”男人问,他已经见她烧过许多次纸钱了,可每次祭奠时一句话也不说。
“你若是不喊他的名字,他就收不到你烧去的东西。”
女子顿了顿,小声唤了句:“文伯,是我无能,没能为你报仇。”
“你说什么?”男人激动地上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像上次一样又要去掀她的衣袖。
“你干什么!”
女子“啪”的一声,扇了他一巴掌。
男人面具下的眼眶早就发红,低声道:“你说的是文伯……你是知锦。”
“我不是!”女子冷声回答,她冷眼盯着男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认错人,若再发生此事,我以后不会再帮你。”
男人指尖发颤,他想去拉她,却又不敢。
“你说你不是知锦,如何证明?给我看你手上的胎记。”
“我无需证明。”她沉声道,“更无需向你证明,这破庙你不愿待就出去,我不留你。”
男人抬手摘下面具,眉眼间的英气难以掩盖。
他定定地看着女子道:“三年前,你我一别,如今我回来瞧见文伯的老宅已成一片废墟,都说你与纪疏都和文伯一起烧成了灰烬,没想到你还活着。”
“知锦……”
“我不是!”女子冷声打断,“我说的文伯与你说的并非同一人,你别再自作多情,我也不是你口中的知锦,更不认识什么纪疏。”
“你说知锦是你未婚妻,那你仔细瞧瞧我这张脸,可有半点与她相似?”
说着,她揭下面具。
半张面具下,是丑陋的皮肤,疤痕滋生,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她指着那半张脸道:“她也如我这般丑陋吗?”
男人怔了怔。
知锦不长这样,可另外半张脸的眼睛的确有几分神似,女大十八变,几年过去了,万一知锦就长成这副模样呢。
他道:“你这疤痕并非天生,若肌肤完好,未免不是与知锦从前的容貌相似。”
女子忽地笑道:“你倒真是有趣,若我说我就是知锦,你难道还要娶我回家不成,娶我这样一个女鬼,你敢吗?”
“有何不敢。”男人道,“若你就是她,我必定娶你回家,只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悉数告知我这些年都发生了何事。”
女子忽地背过身去,不让他察觉神情中的异样。
她暗中攥紧了手指,冷漠道:“说过了,我不是,我叫月殊,不叫知锦。”
男人沉声道:“无论你叫什么,我定会查清其中缘由,月殊也好,知锦也罢,只要你有来处,总归是瞒不住的。”
月殊拂袖离去,只留他一人待在庙中。
地上的纸钱已经烧透,风一吹,灰烬便四处飘散。
是知锦吗?
若是,她因何变成这副模样。男人心中阵阵绞痛,不敢去想其中缘由。
没过多久,月殊的声音幽幽在屋内响起:“她独自去了?你不去看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怎么斗得过那些男人。”
“你不是认得她身上的信物,那个玉符是谁的?让你这般紧张。”
男人道:“若她说的一切属实,那么她便是我的弟媳,我自然要护着她。”
“弟媳……”月殊道,“那你还不快跟着去瞧瞧,当心她殒命。”
“那个地方我现在还不能去,否则所有人都会功亏一篑。”
他眉头深锁,却又无能为力。
灯笼并不能清晰地照亮前路,但老翁很熟悉这段路程,看来是走过许多次了。
他赶着马车上山。
池楚浠一路留意着路线,尽量记住一些重要的路口,这对她来说很是吃力。
马车终于停下,老翁道:“要卸货了。”
池楚浠下车,开始卸下车上的框子。
“九商主,今天的菜送来了,我给您放后厨了。”老翁大声道。
没多久,九商主就来了,他指挥老翁把剩下的菜都摆好。
“这是你家姑娘?”九商主看着池楚浠道。
“诶,我孙女,许秋。”
“许秋,菜搬完咱们就回了,不打扰九商主。”
“好的,阿祖,还有一筐。”
老翁讨好似地冲九商主笑了笑,从他手里接过剩下一半的菜钱。
“多谢九商主,我们这就走了。”
池楚浠跟着老翁出了寺观。
她边走边回头看,这寺观看起来年久失修,不像是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
这些人一定是才来这里落脚不久,刚才那个九商主看着并不像外邦人。
走着走着,老翁扭头一看,“孙女”不见了。
他慌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驾车离去。
池楚浠从后厨的门溜了进去,夜里的寺观居然还有灯亮着,不过只有最前面那间屋里亮着灯。
池楚浠摸黑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