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中在你父亲身上动了手脚,没想到他竟那般多疑敏感,悄悄买了解毒药服下,可惜,蛊虫在他身体里一钻,他就掉进了河里。”
“你是如何想到重开你父亲坟墓的?”
池楚浠盯着他看,听着他讲从前的事,眼里发酸,强忍着没哭。
“我阿耶托梦给我了,说让我杀了你。”她淡淡道。
谢鹤明忽地一笑:“胡说八道,不过池娘子,你以为你报仇了吗?”
“你不过是自认为报仇了,这世上,不是什么仇你都能报的,安慰安慰自己也就得了。”
池楚浠沉着脸:“你的意思是他们抓的人不该是你,而是别人,是公主和白夫人,对吗?”
谢鹤明望着上方,嘴角牵起笑意:“你觉得呢?”
过了片刻,他又变得官方起来,一口咬定:“当然都是我做的,我都认罪。”
“池娘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如今你是官,我是犯人,听凭处置。”
池楚浠怒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她知道谢鹤明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是怎么连升三级坐上官位的,他又是为谁办事,不是很明白吗。
池楚浠沉着地走出地牢。
周盛乾只让她做到这一步,瑞锦公主往万民殿前一跪,连陛下也要给她一分薄面。
想要真正地做到公平,她以为只要做上这个女官即可,但讽刺的是,她连前朝女官的位置都坐不上,还要劳烦滕王与陛下秉烛夜谈才能讨来这个官位。
做不了女官便没有她想要的公平,而做上女官的手段却又如此可笑。
从地牢出来,阳光洒在她脸上,她微微偏过了头。
刘治源今日在家中难得休闲,正在琢磨着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小厮忽地跑来禀报:“大理寺新任女官池楚浠求见。”
刘治源愣了愣:“本官与她不熟,她拜访我做什么?”
小厮道:“她带了许多东西,小的看还有一些稀奇玩意儿,应该是来送礼的。”
“送礼?”刘治源疑惑,自己的官位也比她大不到哪儿,不至于还要费心思送礼巴结。
“让她进来吧。”
毕竟她似乎是太子的人,不好拒绝。
池楚浠进了府,在会客厅与刘治源见面。
互相寒暄了几句,刘治源还恭贺了池楚浠新官上任。
只见她打开包袱,拿出一个琉璃状的物件道:“这是放大镜,刘大人可见过,它可放大你看到的任何东西,试试。”
“放大镜?”
刘治源拿过来看了看,当即被吓一跳:“这、这是从哪儿来的?是个稀罕物,我收下了。”
池楚浠笑笑:“这不是送给您的。”
刘治源:“……”
不是来送礼的啊。
池楚浠道:“大人听说过指纹吗,每个人的指纹都不一样,我这里有您外甥女的指纹,是在一处案发现场找到的。”
刘治源惊得站起来:“长乐公主?你是何意?”
池楚浠还没说话,外边就有人来禀报:“主子,淑妃娘娘说要接刘嬷嬷入宫,说是有事相商。”
刘治源吩咐下人:“去接刘嬷嬷。”
吩咐好后,他再次警惕地看着池楚浠:“你要做什么,长乐公主怎么可能在什么案发现场?”
池楚浠平静道:“那您不妨问问,淑妃娘娘为何要请刘嬷嬷入宫,说明淑妃娘娘也发现了公主杀人的证据。”
“胡说!”刘治源怒气腾腾地拂袖,“她可是当朝公主,怎容你这般诋毁!”
池楚浠沉着声:“她不是公主,她只是顶替了公主的身份,您真正的外甥女自己在外面吃了好几年的苦头。”
“刘大人,我跟你无冤无仇,没必要骗你,我年轻气盛你也是知道的,去年连皇后娘娘的旧案都敢查,遇到不公之事,我必然要让它重见天日。”
“信不信在你,你们刘家弄混了皇室的血脉,真正的公主被人冒名顶替,你可甘心?”
“如今的长乐公主不是你们亲生的,将来她未必会真心帮衬你们刘家,你们扶了她上位却得不偿失。”
“真公主流落在外,刘家和周家的祖宗都不会原谅你们。”
“你你你……”刘治源指着池楚浠结结巴巴,“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如此胆大包天!”
“她可是陛下亲封的长乐公主,怎么会是假的……怎么会?”
池楚浠语气坚定:“是不是假的,我们一查便知。”
“刘大人可敢查?”
刘治源捂着胸口坐下,感觉身体发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
池楚浠继续道:“淑妃娘娘既然请了刘嬷嬷进宫,那她必然是怀疑的,您配合她调查便知。”
刘治源感觉焦头烂额,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刘嬷嬷当年进宫陪产,无意间见过公主身上的胎记,但她作为宫外人,仅仅只是偶然见到,未看得仔细。
三年前认下长乐公主时宣她进宫辨认过一次,她也只是能说出胎记的大致模样,其他的也帮不上什么。
刘治源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如今这个长乐公主手上是看不见原本的胎记的,说是被烫伤,留下了烫伤的疤,胎记被疤痕掩盖。
但她若是说谎……就解释得通了。
她可能根本没有那个胎记。
刘治源越想越心惊,皇室血脉竟然也能弄混了。
池楚浠道:“还请刘大人不要打草惊蛇,再过几日,我或许还能提供一名证人。”
刘治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你有证人?”
池楚浠道:“有,但不确定能不能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