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行事霸道,驱赶着行人四散逃离。
裴寂和谢将时如同冰冷的雕塑,任由雨水打湿全身,话音不高,恍若被雨声吞没,却直抵心脏,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谢将时怔怔地看着裴寂,倔强地睁着眼。
泪水混合着雨水,使他视线模糊。
裴寂眼神晦涩,用指腹摩挲着谢将时的面颊,尽管擦不净流淌的水痕,反复的肌肤触碰仍带着亲昵安抚的意味。
两人的担忧完全不同,但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感情。
谢将时害怕自己错乱的臆想会让裴寂感到不适,而裴寂是怕重生的他不控制感情会让谢将时喘不过气。
所有的顾虑都源于在乎。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谢将时终于可以放下负担,裴寂也无需再收敛。
压抑的情感从近乎偏执的眸中喷薄而出,不加掩饰地倾泻,席卷的爱意彻底驱散了谢将时内心的不安。
“哥,我们真傻。”
狭长的眼眸笑得打弯,看着谢将时变成落汤鸡,裴寂就知道自己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去。
雨水浸湿的衣服有种沉甸甸的分量,身体却前所未有地轻盈。
谢将时颤了颤,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脆弱的情绪爆发过后,羞臊随之而来,舌尖还能尝到咸涩的味道,可见刚刚哭得多投入。
“我……”一开口,堵塞的鼻子还带着哭腔,谢将时逃避着留给裴寂头顶的发旋,“再淋下去会感冒,我们该回家了。”
裴寂特别稀罕谢将时这副底气不足的样子,做了认为不符合年龄的事情后,就随便往哪一缩,没地方缩了,便垂着个脑袋,也不吭声,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等缓过劲后,面上装作没事人,实际上心里尴尬的要死。
雨势渐大,反光的水洼绽放烟花。
裴寂没有改变计划,领着谢将时来到他口中‘秘密的诞生地’,实际上就是他平时拍视频租用的地下车库。
门一开,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裴寂熟门熟路地开灯,拉下排气扇的绳子,让空气流动起来。
不神秘,不复杂。
狭小,拥挤。
正值雨天,甚至能听到排水管道吨吨吞水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个人工作室。”裴寂故意耍宝,作出邀请的姿态。
两人所到之处,水泥地上印出深灰色的脚印。
等谢将时进来后,裴寂关好门。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地下车库,谢将时觉得自己踏入了裴寂的私人领域。
挂着五六套制服的衣架,摆放道具的立柜,简单的拍摄支架和背景板,角落里放着一张钢丝床。
随便一回想,谢将时就能把柜子里的道具和视频对应起来,湿冷的衣服粘在身上,皮肤下流动的血液却热意滚烫。
裴寂蹲在墙角的箱子前翻翻找找。
车库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算是他的临时落脚点,商单多的时候,他也会在这过夜,还能勉强凑出两身换洗的衣物。
他站起身,把毛巾盖在谢将时头顶,“哥,去洗洗,把衣服换了。”
谢将时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落在一件黑色的鵺骨面具上。
因为没见过,所以多看了两眼。
裴寂走过去随手往脸上一盖,“怎么样?最近覆面系很火,我也打算拍一个。”
雨水打湿的衣物显露出颀长的身形,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抓人眼球的危险,谢将时用毛巾挡住视线,看似不走心地夸道:“很帅。”
面具被放到了一边,裴寂捏住谢将时的下巴,把脸掰正亲了下,“到时候你帮我拍。”
“好。”谢将时喉头滚动,拉住准备退开的人,“一起洗。”
封闭的车库按下消音键,如同火山喷发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