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宣亲王的不争不抢实在太过突出,看着下边几个动作不断的儿子,皇帝气性就上来了,把人挨个儿召进宫臭骂了一顿。
“都骂什么了?”
宣亲王执着书卷靠在椅子上看,神色姿态都漫不经心的。
下属:“听说斥责肃亲王终日只知道读书写字,堂堂皇子一品亲王却像个抄书匠,却也不见得性子多沉淀,浮躁乖张。又说越亲王木讷愚钝,烂泥扶不上墙。训灵亲王为人刻薄、柔奸成性,最后还申斥照亲王不念兄弟情谊,狼子野心利欲熏心。”
听罢,宣亲王冷笑一声,放下书卷说:“老爷子这些话可真是句句往人心窝子戳啊。想必本王那些弟弟面色都不太好吧。”
何止不太好啊。那些个亲王郡王出上书房的时候面如菜色,打击不浅。
皇帝老了,疑心越来越重,脾气也是越发不好,最疼的儿子又走在了前面,如今他看着剩下的这些儿子跟看着谋权篡位的逆贼没差。
呵,那是儿子,其余的就不是了,老爷子也够古怪的。
宣亲王眯了眯眼,让属下退出去了,然后让梁沛安给自己更衣。
不过皇帝最近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大好了。以前皇帝批奏折从早到晚不带歇息的,如今却是看一会就精神不济。正常去御花园散步没一会也会捂着不舒服心脏发虚汗大喘气。最重要的是皇帝每日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每每醒来都要混混沌沌好些时候。
宣亲王在太医院当然是有耳目在的,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拿不到皇帝的脉案。更何况皇帝的身体状况多留意还是能看得出来。
而且……皇帝如今这个状况也是在宣亲王意料当中。但这还不够。皇帝迟早会起疑心,得下一剂猛药才行。
宣亲王的眸色一暗。
今儿钰瑾钰珍两个出嫁的女儿要回家来。尤其钰瑾几年没见阿爹阿娘兄弟们,这些日子来的更加勤快,恨不得把往几年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就是有点可惜李清平没跟着一起回来。
等用过晚膳也差不离要各回各家,看出父亲有话要和大姐姐说就先上马车离开了。
“听说你这几年和玉荣关系好了点?”
钰瑾点点头。
先太子的长女玉荣郡主也已出嫁,嫁的时候还被破格封为公主。在宣亲王“失了圣心”被撸去西京后,因着钰瑾被迫和父母亲人分离,玉荣公主就觉得在某种意义上她和钰瑾也是同病相怜了,主动和钰瑾这个堂姐走动了起来。
三月皇帝启程去往春熙园。
前些日子被骂了一通,皇帝瞧着底下儿子都安静不少,心情稍微舒畅。但还是最喜欢召宣亲王伴驾。
这日皇帝又召了宣亲王。宣亲王自然得令来当孝子了。
皇帝批着批着奏折觉得闷,让宣亲王一道陪他去园子里走走。
走到一处水榭不远处,就见到有两道身影在那里坐着了。
两人见到皇帝的明黄仪仗,赶忙过来行礼问安:“孙儿给皇祖父请安。”又分别给旁边的宣亲王问安:
“侄女问大伯安。”
“女儿问父王安。”
来人正是钰瑾和玉荣公主。
皇帝的目光凝在玉荣公主身上,难免有些恍惚。
乾元太子故去后,他就很少见其妻儿了,以免睹人伤怀。都说女儿肖父,玉荣公主和先太子长得还是有五六分相似的。没想到他儿子的女儿都那么大了。想当年这姑娘一出生皇帝也上手抱过,还亲自取了名字和封号。爱子的长女,他怎会不喜爱。
皇帝回神笑问道:“你们二人怎么在这?”
玉荣公主温柔地抚着自己已经显怀的小腹说:“这不是孙儿头次怀胎,在屋里待着烦闷,就想着和姐姐一起出来走走,也好说说话。”
皇帝心里又是一震。这孩子都要当母亲了。只可惜太子没能看着他的第一个孙辈出生。
皇帝当晚就睡得不安稳,还久违梦见了乾元太子。
第二日,皇帝就召见了乾元太子的孩子们到跟前来说话,还赏了怀孕的玉荣公主不少东西,又把乾元太子的嫡子留下养在了身边。
时间久了,也不知是谁传出来,说皇帝欲立先太子嫡子为皇太孙,待其百年之后由皇太孙继承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