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无奈之下还是笑着答应。其实陆舟也想早日离开,以免节外生枝,但此刻珠和的情况确实只能留在周府,况且陆舟不知道珠和与季云枕谈了什么,陆舟不想让珠和伤心,陆舟想帮她解决。
周夫人离开后,陆舟便开口“夫人,您与阿和谈了什么?可以告于我吗?我不想见她苦恼,您也看到了,她身体……不好,有些事,不适合自己处理。”
季云枕忽然发问,到令陆舟有些窘迫,季云枕道“魏公子,您为什么要这么对阿和。”
陆舟道“夫人,没有自我介绍是在下的错,在下名唤陆舟,并不是魏公子,在京中无权无势。”
季云枕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吗?作为阿和的母亲,我能信吗?”
陆舟道“您可以信我,我只是一个爱着阿和的普通人。以后我会陪着她回村子,与她安度此生”
季云枕道“那为何他们都将你当作魏公子。”
陆舟道“我不清楚,也无法向您解释,但无论魏公子身份如何高贵,我也只是阿和的丈夫。”
季云枕道“好,那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陆舟道“现在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季云枕道“阿和……这个傻孩子,我都走了这么多年了,问我过得好不好,想让我离开京城。”
陆舟道“您过得并不好,被她发现了,可您还是拒绝了她的邀请,对吗?”
陆舟接着道“阿和为人纯善,不懂京中规矩,我如果说,我能带您走呢?您愿意去陪陪她吗?”
季云枕看着陆舟,道“你真的有办法?我……也有贪欲,阿和说的时候,我承认我动摇了,但我不能这样自私,不能将我的女儿拉进地狱。”
陆舟道“好,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摆在我们面前,那便是魏公子这个身份,您放心,我不会伤到阿和,但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日,您替我照顾好她,若她醒来,便如实告诉她,她的身体受不住刺激。”
说时,陆舟的眼睛便看向了珠和,话毕,走到珠和身旁,亲亲吻了吻珠和的额头道“凡你所愿,我都会尽力为你达成,醒来不要害怕,等我来接你回家。”
季夫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彻底信了陆舟,因为曾经那个少年,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这个眼神,像极了当年的那个少年看向自己时,她会永远记着的,至死不忘。
陆舟走后,季云枕坐在珠和身旁,道“女儿,娘想你爹爹了,如果她看到你来找我一定也会开心的吧。”
季云枕思绪涌起,她已经记不起他与李予风的相识,因为他们相识于儿时,李予风先她三年进山学艺,门派有很多很多弟子,而掌门与长老只收几人作关门弟子,其实季云枕并无修行的资质,只是因一场天灾后孤苦无依才被山上的弟子救了回来。
许是天作之合,教导季云枕的职务被安排给了李予风。
儿时的季云枕还有些孩子的惰性,让她自己修炼是不怎么情愿的,可若是让她却总是偷偷去看李予风的修炼。
季云枕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无人发现。直到多年后,李予风才告诉她,她的小伎俩早就被他发现了,季云枕当时害羞别扭了好一阵。
李予风对季云枕总是不严格的。
直到李予风二十岁时,要离开山门,想去历练,那是季云枕十六岁,李予风离开的前一晚,季云枕一夜未眠,次日,顶着红肿的眼睛求着李予风带她一起走。
李予风同意了,直到自己闭眼的前一刻,他后悔极了。
对季云枕的爱,李予风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因何而深,确实一点一滴填满了他的心房。
直到一次受伤后,季云枕哭着说他走了,自己也不会独活,他是她最重要的人,那一次冲动,互诉爱意后,他们于一草屋中对拜行礼。
在一起不久,季云枕便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照顾季云枕的身体,他们在草屋中度过了人生中喜乐安宁的两年。
一封来自山门的信,季云枕对李予风道“我们回去看看掌门吧,也告诉他这个喜讯,行程慢些,思云不会出事的。”
变故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一次停泊休息,面对无端的刺杀,李予风拼命护着季云枕和李思云,李予风最后倒在一个黑漆漆的夜中,从此,季云枕的世间再无日夜轮转,只要夜色将黑,季云枕就会将烛火全部点亮,来逃避李予风离开的事实。
季云枕将李予风埋在青山旁,她抱着李思云在墓前跪了一夜,季云枕必须要离开,无论有再多不舍,怀中的李思云已经已经高热不退,李思云天生的体弱在这一刻压倒了季云枕,季云枕没办法了,她终究是放不下李予风的死,将李思云留在了珠老先生门前,便悄悄离开了。
季云枕不知该如何查起,原来,一女子靠自己立足是如此之难,直到在这偌大京都竟遇到一位旧人,季云枕记得,他是自己刚与李予风下山时,偶然被李予风救下的,比起当时的落魄,现在的男子衣着华丽,但季云枕还是记了起来。
男子正是如今的周天师,周天师说自己愿意帮季云枕寻找真相,为李予风报仇,而季云枕待在他身旁需要一个身份,便是他的侍妾,季云枕答应了他,这一晃这么多年,季云枕早就察觉了周昌平并不是真心实意要为她找真相,季云枕提出过要离开,可周昌平竟然卑鄙到用李思云威胁她。
季云枕明白的,周昌平既然能查到李思云的存在,或许也能查到李思云在哪。季云枕妥协了,留在了这道宅门,屈服了命数。
陆舟来到了周府门前,便看到苏臻玉,聪明人有些事是不需要解释的,陆舟知道苏臻玉一定会向自己寻求魏褚明的事情,无论他是否是那个人,而苏臻玉也清楚,陆舟来周府一定有目的,而她恰好就是他现在可以利用的人。
陆舟走到苏臻玉坐的亭子里,道“公主,可是在等我?”
苏臻玉回头道“我知道你会来的。既然你说你不是褚明,那我便与你做个交易,我清楚季夫人在这周府过得也不如意,同为女子,我也是愿意帮她一把的,同样,你得按我说的做。”
陆舟道“可以,条件中不包含会伤到我夫人的事。”
苏臻玉笑了一下,道“你不用多想。”
苏臻玉看着陆舟,心里不住道“你到底是我的褚明吗?为何一样的脸,看向我的眼睛却完全不同。”
苏臻玉道“褚明去世,魏夫人伤心过度,现在还躺在床上,你去看看她。帮我调查出褚明的死因。”
陆舟道“公主,你知道的,京中见过我的人越多,我便越不容易脱身。”
苏臻玉道“现在已经晚了,周昌平见过你,明日可能魏褚清就会来找你,也就是褚明的弟弟。让他认为你是褚明可能还好,若他知道你不是,可你却长了和他哥哥一样的脸,你走到哪都会很麻烦的。”
“何况,你现在还需要与我合作,对吗?”
陆舟沉思一会道“好,那你能确保我安然离京吗?”
苏臻玉道“褚明留给我的私兵,会护着你直到你们完全安全。”
陆舟道“公主,你其实不用说这么多,养私兵是死罪,我不是他,你完全不用说这么多。”
苏臻玉轻笑一声,道“你不是他……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又如何。”
陆舟无言以对,却想起他不在的时候,沈云又是如何面对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