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道“我睡不着,便出去转了转,想着可以唤醒我一些模糊的记忆。”
魏褚清道“既然这样,那弟弟就先走了,哥哥好好休息吧。”
魏褚清离开屋子后,轻笑了一下,心中道“你不是魏褚明,这么狠厉的招式,不说两年,便是二十年练就也算是练武奇才。”
次日,苏臻玉来得很早,一直与魏老夫人待在一起。
见到陆舟,苏臻玉便起身走到陆舟身前,今日他们还有老夫人要一同去宫里。
魏褚清备好马和马车在府外。
刚出府门,陆舟便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那个土匪头子,被陆舟断了一臂,陆舟心中道“不想有麻烦就得早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土匪头子看见陆舟便将脸隐匿在草帽之下,却忍不住身体的打颤,断臂的痛向他袭来。
魏褚清并没有跟着陆舟他们一行人进宫,以公事为由推脱了。
土匪头子见他们走远便立刻走到魏褚清身旁道“公子,是他,他就是那个断我一臂,把我的山寨搅了的人。”
令他惊愕的是,魏褚清突然拽住了他的衣领,道“你确定?”
土匪头子被吓住了,道“我不会记错的,他样貌不凡,我一定不会记错的。就是他。”
魏褚清突然又笑了。土匪头子不理解却也不敢开口问。
魏褚清道“苏姐姐,你知道自己找了个杀神回来吗?”
陆舟进宫的路上,也察觉到侍卫婢子的诧异,苏臻玉就走在陆舟身边,用只有他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陆舟“这是进宫的必经之路,他走了很多次,若不是夫人一直不信他死了,或许他的祭日……”
苏臻玉不想说下去了,陆舟也领会了她的意思,轻声嗯了一声。
苏臻玉却笑了“你不像他。”
陆舟道“确实不像,我不是他。”
苏臻玉像是并不想听到陆舟这样的话,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
苏臻玉对陆舟道“皇后的寝宫到了,皇后很疼爱褚明。”
令苏臻玉意外的是,不止皇后在,还有她那个日理万机的父皇。
苏臻玉对陆舟道“为了那位女子好,无论说到什么,你最好都不要提到她。”
果然如苏臻玉所说,陆舟撞上了皇后泛红的眼眸。其实陆舟也想像过这位皇后是什么样子,陆舟认为年岁应是不大,今日一见,这位皇后竟是如此年轻,魏府人都貌美,这位皇后也是,但眼眸却并不柔和,陆舟觉得倒是有些像自己,有些冷硬,连红着眼眸的情态都不显可怜。
陆舟俯身拜见了皇帝,可陆舟起身抬眼不小心与皇帝撞上目光,陆舟太了解一个人的眼神中含着什么,畏惧,得意,嚣张,藐视。却发现这位皇帝眼睛中有心神不宁的恐慌。
果不其然,一会皇帝便道“朕还有奏章,皇后当心身子,与褚明好好说说话。”
皇帝离开后,陆舟还在疑惑当时皇帝的眼神,却被重重的抱住,陆舟还未回神,这是除沈云外第二个与他拥抱的人。
可陆舟还是推开了她,陆舟清楚,自己不是魏褚明,与她并无血缘关系,这样,不妥。
被推开的皇后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令自己感到陌生的弟弟,苏臻玉上前,扶上了皇后的手臂,道“姐姐,我们进屋吧。”
因为皇后了解魏褚明和苏臻玉的情谊,便让苏臻玉与魏褚明一同唤自己姐姐,何况皇后本也没有比苏臻玉大几岁。
皇后不过也是魏府权势维持的交换品,作为魏府长女,自是身不由己,但相敬如宾也是帝后最好的相处之道,而苏臻玉便是这宫中她熟悉而又温暖的存在,自小的情谊让她二人亲如姐妹,即使在魏褚遥嫁入帝王之家后仍未变过。
在一句句询问中,魏褚遥有些难过,她告诉自己两年后的魏褚明与之前不一样也是有情可原,况且苏臻玉告诉她魏褚明有些失忆,可心上的情绪是克制不了的。
离别时,魏褚遥不经意间想拥抱陆舟,可却被陆舟退后躲开了,魏褚遥只道了一句“阿明,回来了,就常来看看姐姐吧。”
陆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今日的种种,无不在告诉苏臻玉陆舟不是魏褚明。可她就是不愿相信,就是想留着他。
最后宫门前,陆舟询问苏臻玉皇帝对魏褚明的态度,苏臻玉道“父皇很器重信任褚明,褚明在朝中地位也不低。”
陆舟道“可今日我不经意撞上了皇帝的目光,如果我没看错,目光闪躲,典型的心虚的表现。”
苏臻玉道“不会的,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陆舟又道“我昨日离开魏府,不清楚魏褚清有没有发现,但我与他过招,他一定有所察觉。”
苏臻玉自是知道陆舟离开是去哪。苏臻玉确实感到疲惫了,身心俱疲,苏臻玉眼神木楞地点点头。
最后只剩陆舟和魏夫人了,魏夫人想让陆舟陪自己坐在马车里面,陆舟没有拒绝。
魏夫人询问着这两年发生的事,陆舟却不经有些羡慕魏褚明了,他虽然死了,可却被这么多人记挂思念着,而自己当年倒在尸体遍布的战场上,或许没人记挂他,但陆舟却想到千年前与沈云的最后一面,又反驳自己,可却一点都不开心,思念一个人是多痛啊,陆舟现在很想去见见珠和,告诉她,自己不用她等了。
回了魏府不久,陆舟见四下无人再次离开了。
珠和一如昨日躺在床上,在陆舟从身后抱住她时,不住颤抖一下,陆舟亲了亲珠和的耳朵道“阿和,我想你了。”
珠和不禁握拳,来克制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哭。
陆舟又道“阿和,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不想我吗?”
珠和克制住哽咽道“想,很想你。”
可还是被陆舟听出不对劲。
陆舟抱紧珠和,将心脏与她更加贴近,陆舟道“阿和,你可以和我分享你的喜,也可以与我分享你的怒、悲。和我说说好吗?”
陆舟不在催促,等着珠和,直到她开口“我其实没受委屈,我打回去了。我只是有些心疼她。”
陆舟不提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早上,我陪着她去敬茶,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来了,她们故意刁难她,让她一直跪着,她就跪在我面前,我不忍心,我接过她手中的茶,替她跪下,周夫人接茶时手滑洒了,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却说茶该谁敬便由谁来,她握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跪,我要拉着她走,周夫人不许,还打了她,我将桌子上的热茶泼在了周夫人脸上,周夫人让人按着我们,我其实后悔了,周夫人让人拿板子要打我,她替我挨了一板子。最后是周天师来了。”
“我……”
陆舟道“阿和,你是后悔打周夫人了吗?可你护着自己的母亲没有错,你很勇敢,没有人能看着自己的母亲被欺负的。”
珠和道“可……阿舟,我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