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脸孔自发扭转了180度，这才得以与解悬正面对峙。

【是个女鬼。】神兽瞬间做出判断。

“是你敲的门？” 解悬的声线平稳，眼底泛起暗光。

“嘶——” 女鬼突然暴起，朝他警告似的一呲牙，颈椎咔咔作响。就在少年以为要迎来攻击时，她倏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随即将身躯甩上天花板，四肢并用地以极快的速度弹射向楼梯间。

解悬在反应过来女鬼的话之后，即刻拉上房门，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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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听着少年讲述今晚经历的栾柠抬手打断道，“所以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最近发现解悬有点‘沟通障碍’，这导致他每每叙事都会省略许多细节，哪怕这些细节能补全重要情节。

“她说——陈惠惠。”

“陈惠惠？听着是个人名？” 栾柠一时之间没有认识到这三个字的魔力，可以令解悬没有犹豫地动身追赶。

少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对女孩时坏时更坏的记忆习以为常，“你还记得我们是为找谁而来的吗？”

“我记得是个小女孩！名字叫...” 栾柠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偏偏越努力越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陈...” 她收到搭档的提示，灵光一闪：“惠惠！” 女孩恍然大悟：“是她！”

“小解，你记忆力也太好了吧！”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力差得有些丢人的栾柠嘿嘿一笑，又紧赶慢赶地找补道：“你怎么不叫我起来一起追呀？你单独去多危险！”

“女鬼爬行速度极快，我认为时间紧迫，没顾上、” 少年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其实、刚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我试过......” 深谙语言留白艺术的解悬适时地住口。

“哈哈...” 女孩十分后悔多问这一句，“所以最后你追上了吗？” 她自然地转移话题。

少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追着那个女鬼出了宾馆，她似乎很熟悉地形，领着我左绕右转，最后在快进山的林子那消失了。” 复盘至此的解悬有了新的发现，他垂眸整理记忆，“这样想来，她应该是故意引我跟着的。好几个路口假设我没有看见她，大概早就迷路折返了。”

“既然是调虎离山，” 他抬眸对上栾柠的视线，“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窗外电闪，女孩这才惊觉：自解悬进屋后——

另外两道敲击声皆偃旗息鼓、消失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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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柠向解悬讲述了发生的一切，着重描述了那段“三重奏”，也算是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及时去查看窗户。

“也就是说，” 解悬总结，“你还没有检查床底或者门口？”

“一个人多少有点害怕。” 女孩低头搓手，她偷偷瞄了眼搭档的反应，见对方面无表情，心里直打鼓：

【小解会不会觉得我不太行啊？刚刚我还自封领导，转眼就让他知道我胆小...】

出乎栾柠意料——少年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人类是这样表达称赞的吧？” 看着女孩惊讶的神情，少年怀疑自己选错了动作，但他确实看见过栾柠这样做过几次...

“啊？哦，没错、没错！” 栾柠连忙摆手以免搭档误会，“我只是没明白，我胆小有啥值得称赞的。”

少年了然地点头，“我是觉得你能将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很是难得。毕竟人类的生命，太脆弱了。” 解悬曾见过无数飞蛾扑火，最终引火烧身的人类。

但凡换个心眼子弯弯绕绕的人，说不定会误认为少年在阴阳怪气地讽刺他‘明哲保身’的选择，幸好女孩完全不会这么想，她只是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坦坦荡荡地接受了夸奖。

“而且——” 解悬补充道，“你的选择并没有牺牲任何线索。” 他走到床前撺住掩盖床底的一处被角——

“你说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少年朝女孩伸出手，“那我们就一起来看，这床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好！” 栾柠一个箭步冲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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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什么了吗？” 蹲在床边的少年朝身旁的两截腿发问。

“咳、咳、还没有！” 整个人潜入床下的栾柠一张嘴就呛了一口灰——

钻入狭窄的床底对于解悬这样的大高个来说还是过于勉强了，于是在俩人对着床底一阵摸黑瞎看却一无所获之后，女孩自告奋勇地潜入。她的搭档就在边上等候，以便在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及时把人拖出来。

“小解！拉我出来！好像找到了！” 那两截腿忽然激动地蹬了一下。

解悬立即抓住她的脚踝，以保证栾柠不会擦伤的速度将她救出。

“你看！” 女孩顾不上头脸上挂的灰，亮着眼睛展示她在床底找到的一个脏兮兮的东西。

栾柠鼓起腮帮子“呼”地一下将上面的积尘吹散，她和解悬都猝不及防被粉尘击打得咳嗽了两声，等空气中的飞灰散尽，他们才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一个鸡蛋大小的泥偶。

泥偶歪斜的五官周边密布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被反复雕刻又抹平。

【雕刻的人应该不怎么熟练。】女孩无意识地摩挲着泥偶背面，

【嗯？这块怎么有棱有角的？】她直觉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纹路。

“小解...”栾柠翻转掌中之物，“这里是不是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