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喘了口气,见面前两个娃没啥表现,心道记者就是见得多,继续说道:“说是他脸上、地上都是血,血乱飞都飞到别个脸上了...还听说他使的力气可大,下葬的时候几个男的花好长时间才把斧子从脖子里拔出来!吓死人了!还好我那天不在......” 大姨全身紧缩着抖了几下。
“姨,所以小玉怎么了?” 栾柠轻声将话题拉回。
“小玉啊,看见了!” 大姨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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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 女孩不解。
“看见她爹砍自己脑袋!” 大姨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然后她就彻底疯啦...好多个看见她跑掉了,第二天...”她哽咽得说不下去,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就被找见...死、死山里头了...落石打的...真是造孽......”
一时之间屋子里没个人愿意说话,只剩下电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后来呢,陈茹...婆婆一直独自生活吗?” 由解悬开口打破沉默。
“等把她男人和小玉都埋了,她再也没回村里来过了。”栾柠正要再递纸,就见大姨用围裙抹干净了脸,“我给她打电话,说是宾馆忙,莫得时间。我去看过她,生意也就那样,就前些那阵,她还找了个女娃帮工,忙个鬼!”大姨气得跺脚,又叹了口气,“我晓得她就是不愿意回来,怕想起小玉的死。”
【女娃?】解悬和栾柠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在月乡只看见陈茹,要说其他女性的话,就只有——
“姨,您知道那个帮工叫啥吗?” 女孩急切地追问。
“就记得姓陈,我们这一片姓陈的多。”
“那您对那个帮工的左手有印象吗?” 栾柠绝不轻言放弃。
“左手?” 大姨皱着眉头低头思索,“这么说来是!” 她点点头,“那女娃左手是有点特色。有块红色的...”
“您听过‘蕙质兰心’这个词吗?” 解悬忽然没头没脑地插话。
大姨愣了一下,“蕙啥子心?蕙...想起来了!” 她一拍桌子,“那个女娃叫陈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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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村某土坯房外。
“这个就是小娥家,她搬走那么久了,估计啥子也没留下,你们慢慢看,我先回去咯。” 大姨将人带到,挥挥衣袖打道回府。
待大姨的脚步声远去,外勤小队在院门口梳理案情:
“目前的发现只能证明婆婆认识陈蕙,”栾柠以虎口卡着下巴,“可还是不能确定她与邪神或是陈惠惠的失踪有关联。” 她的拇指与另外四指分工,无意识地按压着自己的脸颊肉。
“但假设她与这些都没关系,那很多事也太巧了。” 她皱起鼻梁,“婆婆的女儿和陈蕙母女都遭遇了落石,虽说落石是山区常见的自然灾害,偏偏出事前陈蕙去了月乡打工,后来她又莫名其妙成了厉鬼,又和邪神像一起出现在月乡。”
“她丈夫的死也蹊跷,” 解悬补充道,“山神降下的气运无论如何也算是福祉,不该引发那样血腥的结局。”
栾柠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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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踏入院子,径直路过砖堆和水井,推开漆着福字的木门。倘若他们曾回头看一眼,便会发现——
井沿边探出只惨白的手。
栾柠的视线在屋内缓缓扫过——房内谈不上装潢,朴实的粗木桌椅,一方土炕,积尘在光照下翻涌。引起她注目的是墙正中的木神龛,一块褪色的红布垂落,半掩着神龛漆黑的缝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布幔后窥视。
【邪神?】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等解悬上前揭开布,他们却大失所望——
神龛中并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盖着盖的陶罐和一面关着男人遗照的相框。
栾柠拂去相框玻璃上的浮灰,“明显是下葬前补的照片,应该是婆婆的丈夫。” 她推测道,“面相端正、眉宇之间也看不出戾气,光看照片我真看不出他会殴打妻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坛子是,骨灰?” 解悬以手掌比对陶罐的高度,差不多。
“应该是,村里还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的。” 女孩点头。
“可是,” 少年歪头,“往村子走的路上我还看见了满坡的坟堆,有些看土质,明显是近几年的。”
“嗯?那这是?” 栾柠和解悬均由对方眼中读出怀疑,
“要不...打开看看?”
“我来。”
少年的指尖刚触及坛盖,
“吱呀——” 室内光线骤然消失了大半——
有人把屋子的门关上了。
“嘶——”解悬还未转身便听见身侧传来奇怪的声响——
是栾柠——
“小解、小解!后面!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