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柠警惕地盯着那暗色泥塑,虽只见背面,细节刻画却熟悉,她的包里也塞着一个——是邪神像。
“您知道我们会回来?” 她的声音紧绷。
陈茹双手拢住护身符,朝着泥偶拜了一拜,“陈蕙说是打不过,我就晓得你们会再来。” 护身符被她塞回衣领的瞬间,少年瞥见那是个小瓷瓶。
“您丈夫...是您咒死的吗?” 女孩谨慎地问道。
“是,他早该死咯。” 老人承认得干脆。
猜想得到验证,栾柠继续追问:“您到底对陈蕙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害我们?”
婆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佝偻着背,从柜台后一寸一寸地挪出来。
解悬戒备地侧身,使身体始终正对老人。栾柠也自觉地往他身后缩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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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嗡...嗡...” 白炽灯挣扎着亮起,昏黄的光线堪堪照亮室内。
陈茹拖着步子走到犄角旮旯里拖出张小木凳,“天快黑了,老了,眼睛不好。” 她将凳子摆在外勤小队面前,自顾自地坐下,又忽然抬起手,直直指向栾柠,“女娃,你刚才问我为啥子要搞你们是吧?”
“是。” 女孩的目光紧跟老人的一举一动。
陈茹松垮的脸皮扯出一个皱巴巴的笑容,“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怎么回事。” 她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得意,“你是镜妖,要给我惹麻烦的。所以我让陈蕙想办法搞掉你。” 婆婆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不是杀人。
栾柠攥紧衣角,“那陈蕙——”
陈茹摆摆手示意自己记得,“还有你,” 她转而指向解悬,“白头发、红眼睛,我也查到了。你是...”
【好像小解确实没说过自己是什么种族的。】女孩忍不住侧目看向少年——
解悬不动声色,内心却少有的紧张,
【她要知道了吗...】
婆婆斜着眼睛回想了半天,
“啥子...解、解豹...”
【......】
“什么捷报?” 栾柠疑惑地皱起眉头。
“那两个字没见过,等我查查字典。” 婆婆依旧理直气壮,“还有你问陈蕙的事...” 她敲了敲膝盖,“她挨了落石,我把她捡回来,和蜘蛛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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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柠的脑子彻底不转了,“什么叫‘炼’在一起了?”她的声音发虚,“让她和蜘蛛一起训练吗?” 她近乎恳求地望向老人,希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就是跟炼丹那样,把它们两个‘搅匀’,‘融合’,‘焊接’,”老人的双手啪地握在一起,“就叫炼在一起了。” 她倾尽词汇解释道。
“那她现在算什么?” 女孩呆滞地询问——“说不清楚。” 陈茹摇了摇头——“她现在算什么?” 栾柠茫然地转头仰望解悬——“能变回来的。” 少年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女孩倏地清醒过来。
栾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话说婆婆,” 她深吸一口气,“您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么多?” 在她的预设中,陈茹作为始作俑者不应该这么配合。
“因为我读到解豹面前说不得谎。而且,我想起来咯,” 婆婆又是颤巍巍地一指,
“我有事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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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栾柠隔空指向自己,眉头微蹙,“什么忙?”
“书里说你看得见死人的事,” 陈茹浑浊的眼白凝聚出光点,“我想知道她爹死的那天,小玉为啥子上山。”
“所以您是以情报作交换?” 女孩忽然理解了婆婆敞开心扉的用意,“可是您怎么确定我会帮您呢?您就不怕我听完情报不作为吗?”
“我看人准。” 陈茹脸上浮现出中老年人常有的、习惯以经验办事的自负。“再说——” 她的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还有得说。”老人尝试站起,她侧手撑住身后柜台,双腿蹬地发力,干瘦的身躯却只是微微离凳就再难往上。几次尝试后,她不得不服老地朝栾柠招手。
女孩一眼看出婆婆是膝盖使不上力——这让她想起外婆在世时的样子。解悬忌惮老人咒术师的身份,正想上前代劳,栾柠已经两步跨到陈茹身旁,搀扶住了她。
栾柠待她站稳后轻声问道:“您能告诉我们陈惠惠在哪吗?” 她的手仍虚扶在对方肘边,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的瘦骨嶙峋。
婆婆抽回胳膊,恭敬地朝柜台上的泥像又是一拜,她的口中念念有词,诉说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
解悬见女孩面露困惑,小声科普道:“传说邪神有自己的语言,信徒需要以此与祂交流。”
栾柠挠挠头,“求神还得学门外语...”【好麻烦...】
“帮了我的忙,我就给你们见陈惠惠。”老人同神交流完,最大限度地直起身,朝宾馆内踱步。
解悬与栾柠互换个眼神,默默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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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柠后来才意识到,那段走廊其实很短,不过三十米左右,只是老人的步速将时间拉长了。她借着这个机会,追问了婆婆好几个问题:
“您是什么时候在304床下放的泥偶?”
“早就放咯,每间都有,我七十岁的老太婆、咳、咳、”婆婆猛地咳嗽了两声,她顺了顺气,继续道:“管这么大个旅馆,肯定要小心点。”
“那为什么‘煞’后来突然失效了?” 栾柠回想起莫名停下的敲击声。
“因为他。”陈茹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跟在后面的解悬,“解豹可以‘辟邪’,泥人煞太弱咯。不过强的解豹也避不了,” 婆婆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人头煞就是差点做成。” 她斜眼看向身侧的栾柠。
女孩被这饱含恶意的一眼激得背后沁出层冷汗,她终于有了实感——
面前瘦小的老婆婆是个害死过人的邪神信徒。
然而更让栾柠愣神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