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璐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他回应,“那剩下的呢?”
大梁凑近四四和六六细看,半晌没吱声,肩背倒是越来越弓。
栾柠也不可能闲着,和解悬站在边上观察(大梁不太阻碍他俩的视线):“有没有可能不是外观上的问题呢?比如品质?这些手册里应该也有规定。”
解悬回忆:“无外乎尊重师长、乐于助人、友爱同学、远离烟酒。” 他迟疑地补充:“不允许早恋算吗?”
“...校规说算就算吧?可这些...” 栾柠紧盯四四的脸看了几秒,叹了口气:“也看不出来呀。他们本身也就是模特,按三三的话说,除了互相的名字几乎一无所知,像是专门为这场游戏诞生的角色。”
她又想到:“说起来他们身上没戴什么东西吗?打火机什么的。”
解悬轻轻摇头:“早些时候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反反忽然报时。
随之教室中的氛围又凝重了些。
“什么破玩意儿!”
“你干什么呀!!!”
“砰!”
栾柠随声音低头,见灰暗的水泥地上一截白花花的长条在晃动,是条塑料手臂。她再抬头看见六六的校服右袖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尖叫的是三三,怒喊的是大梁,而地上躺着他发泄愤怒的对象。
【是他们太友好了吗?明明一开始连接近都不敢,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敢......栾柠默不作声捡起手臂,捧起袖口塞入,帮六六把手臂安了回去。
一直安安静静的六六胸口震动:“谢谢。”
不知怎的,栾柠的眼眶随她的话发烫:“不客气。” 等直起身,她的脸色已经冷了下去,她快步走近大梁。
“干、干什么?” 大梁的怒气一散也有点发怵,可面对一个女生的逼近,他更不愿意在气势上被压一头,即使她比他高。
栾柠揪起他的领口一拉,男孩重心不稳,风筝似的一下就被扯了过来,近得她能看清大梁脸上皲裂的纹路。玻璃眼珠凝了层薄冰,望进男孩那双小黑豆眼:“你知道什么叫尊重人吗?”
大梁被质问得头皮发麻,同时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当下也分不出心去回忆:“他...他们又不是人!” 他嘴还硬。
“那你是什么?”
“我...我...” 男孩本想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人!”眼角余光却瞥见自己黢黑的手臂,原本就低矮的气焰彻底熄灭。
吵架大部分时候争的是气势,气势上被压制了,基本也就输了大半。大梁心里不甘,嘴上又说不出话,况且看对面的表情,他要是再说点啥,指不定对方就给他来上一拳。
栾柠看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松开了他的衣襟。
【到底年纪还小】她轻拍男孩的肩,留下句:“下次别这样了。”转身的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大梁投来怨恨的目光,就像他也没注意到解悬冰冷的目光。
解悬第一次见栾柠冷脸。平日里她爱笑,此时冷冰冰的模样像是另一个人。可等栾柠来到他面前,又重新换上了笑容,挺有意思的。
“现在怎么办?还剩下八分钟。” 神兽问小队长。
“剩下两个既然分不清,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猜对,干脆赌一把!正好多留点时间好好想想第三道题。”
外勤小队回了座位,生魂们也各回各座。如今只剩下答题一步,玩家们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没有答题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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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柠从包中找出画笔、笔刷,却发现没有一样能在答题纸上留下字迹。试卷的纸质看似普通,可色料甫一沾上就会被卷面全盘吸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璐被迫参与游戏,先前又干等半天线索,本来心情就差,此时不管不顾地抱怨:“没有笔,怎么答题!”
反反依旧神出鬼没:“笔?教室里有啊。”
“大家一起找找!” 本着莫名的信任,栾柠带头检查起各个书桌的抽屉。解悬径直走到教室后面,看了扎堆的生魂一眼,俯身从最后一排向前找。
生魂们多少懂点珍惜时间,互换了几个眼色,加入寻找。
在反反宣告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众人已经把教室翻了个遍,属实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大梁见小璐先前的无礼没有代价,也壮着胆子朝讲台方向叫嚣。
反反倒也真不生气:“在规则上我从来不说谎,找不到是你们没本事!” 她轻飘飘地提醒:“四分钟。”
【这轮游戏远不是做几道题这么简单,找笔也是游戏的一部分!】焦虑如病毒在空气中传播。
大梁双腿一软,摔回座位上,两手乱揉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叽里咕噜地念叨着。
大玲忍了两秒就忍不了了:“别吵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男孩不管她,念着念着就想起先前那股子熟悉感,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可没等他抓住那人的任何特征,画面就被接踵而来、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淹没了。
“我的头好疼!!!”大梁差点又滚到地上,他趴伏在课桌上,头深埋进臂弯,要不是夹缝中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大玲还以为他午睡呢。
“喂、” 她拿手指戳了戳同桌的手臂,然后边在他的衣服上擦手指上的灰边“关心”:“死了没?” 想想不对,改口道:“死透了没?”
“啊!”
“啊!!!!!” 大玲被怪叫着弹起的大梁吓得大叫,幸好没了心跳吓不死,她起身想远离这个神经病,却发现自己跑不远——大梁拽住了她的衣摆!
“音乐很重要!!!” 小黑娃没头没尾地喊了一声,紧接着两眼一空,不出声也不动了,像台卡壳的机器。
“有病啊?” 大玲从他手中扯出衣角,马不停蹄地奔赴后排。她对大梁的话嗤之以鼻,作为旁观者的栾柠反倒听进去了——
“说起来反反放音乐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