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边安静下来，栾柠慢慢睁眼，满眼的蓝。没有意料之中的酸涩感，眼睛视物正常，正常得奇怪，更奇怪的是她竟然可以呼吸！只有皮肤的感受告诉她：她确实身处水中。

短暂的愣神之后，栾柠暂且放下这未解之谜，她有更重要的问题：【小解呢？】

似乎教室里的一切都被水带到另一个空间里，一个看不清边界的、比高二三班广阔得多的空间。大概也是水冲散了他们，解悬不知在哪一刻松开了手。

【要真是这样...】栾柠划动手脚在水里三百六十度打转。她看见悬浮的小璐和小辉，他们睁着眼却像没有知觉，一动不动的状态和初登场时的假人似乎没有什么分别。

转了一圈不见解悬，栾柠心里正着急，第二圈转了小半忽然看见远方一团黑白相间的东西，她眯着眼辨认，没几秒就瞪大了双眼，不是因为她认出了那玩意，而是——

【它怎么越变越大了？！它在靠近！】

在“逃跑”和“驻足”之间栾柠在犹豫过后选择了后者，出于好奇心。等它接近到她能看清其间的一个白点，她用力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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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悬醒来时浸在水里，他的记忆停留在看向窗外，看见水的那一刹那，可身体告诉他，时间走得比那要远。

【我...又做梦了？】

【栾柠在哪？】他扫视四周，没看见栾柠，倒是看见一球黑色的人形。解悬立刻动身去找组长汇合，游过自由浮潜的黑球，他倏地想起句话：

“帮助他们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的！”

神兽轻叹口气，回头揪住大梁的衣服，牵风筝似的带着他前行，直到他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于是栾柠有幸看见白发白皮、黑衣黑裤的解悬身后贴着黑发黑皮、白衣白裤的大梁。她的第一反应是指着那个大煤球确认：“这是...大梁？”

“嗯。” 解悬点头：“碳化的皮肤被水泡膨大了。”

他的声音栾柠听不清，但口型是看明白了。“这样啊。”她想起一味中药。后来又过了几天，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们叠在一块儿，远看像一只长得很特别的熊猫。

当然这是后话了，此时的栾柠认出解悬只有满心失而复得的欢喜，还有对他主动救援潜在客户的欣慰，于公于私解悬在她心里都是杰出青年！

解悬松开大梁的衣领，让他在边上飘着，然后对组长的大拇指回以大拇指，再询问：“下一步做什么？”

小队长沉思几秒，定下计划：“先把生魂们聚到一起。”

神兽比出“OK”手势，外勤小队分头水中捞魂。

栾柠带回了小璐，解悬也找到了卡在张正在上浮的课桌下的大玲，他们又各选个方向去找小辉。

游着游着，栾柠猛然间想起教室里本该还有其他的人！【三三她们在哪里？难道......】她调转身体向水底游，游了一阵果然发现了假人们。

【一...二...三......】六具塑料模特都沉在水底，铺着像是玻璃、反射着阳光的碎片的水底。

栾柠游近寻找中的模特呼唤道：“三三！六六！” ，可不但她的声音难以在水中传递，并且无论如何摇晃，两个假人也再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躺着，仿佛从未有过生命，唯有三三残缺的身体见证不久前的暴乱。

【无论她们曾经的灵魂从哪里来，都已经不在了。】意识到这点的栾柠向四面八方游，收集齐三三的四肢，她庆幸它们已经被水冲刷干净。她帮助三三恢复成个健全的学生，最后在心中和她们道了别：【再见。谢谢。】

做完这一切，栾柠便往回游，她相信搭档应该已经找到小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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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悬是循着一股气味找到小辉的，起初他以为那是这水中原有的气味，因为极淡，直到他四处搜寻时味道渐浓，便起了追根溯源的心，直觉告诉他：源头一定有重要的东西，只是他没想到是小辉。

拖着小辉回返的路上他还在回忆：【这是什么味道？】他只记得自己在人类社会中闻见过...是某个人极多的地方...像是好几种草料混合的味道......神兽最终决定询问人类专家：【问问栾柠吧。】

可等解悬回到“营地”，栾柠却说自己闻不见小辉身上的气味，毕竟人类的嗅觉在水里实在是太微弱了。

于是问题又回到：【下一步做什么？】

栾柠再度陷入沉思，然而这回在她敲定新行动之前，她忽地望见解悬身后远处有团红色的东西，观望几秒后，她确定：【那东西在靠近！】

“小解！小解！” 栾柠朝着搭档指指点点。解悬琢磨出她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将头回正。

“那是什么啊？” 栾柠问。

“机遇？寄语？鲫鱼？” 她这下没有成功读取搭档的口型。不过没关系，很快红团就游近了。

目瞪口呆之余，栾柠不禁夸赞自己读口型还是厉害，读得虽然不全对，也算八九不离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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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金鱼”。

“啵，你好你好！” 金鱼划着鱼鳍，热情洋溢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好...” 栾柠麻木地接受着金鱼会说话的事实，虽然她平日的工作有幸接触许多兽妖，但遵循办事处的规章制度，他们基本都是以人形出现的。

而眼前这条鳞片光亮、通体鲜红、体型堪比大象的大金鱼口吐人言属实震撼柠心。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金鱼的正面而非侧面，她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视觉震撼，同时还附带疑惑：

【它的两只眼睛...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