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璐久违地做了梦,梦里没有碰不得的水泡、没有恶心的黄液、没有可怕的“她”,一切都还是好的,曾经她觉得无聊的事情也显得不那么无聊了,直到梦醒了。
女孩一睁眼,第一感觉是脸上发黏,她抬起头,视线里却总看到一块红彤彤、麻麻赖赖的东西随着她抬脸的动作拉长。小璐眯起眼睛,顺着那东西往下看,看见了自己作为枕头的手臂,皮开肉绽、白骨嶙峋。
她意识到那红色长条是她的肉,女孩颤着手触碰凹凸不平的脸颊,将那块不愿离开的烂肉揪下。肉条失去弹性,扯长了就再不能够缩短,蔫蔫地耷拉在小臂旁,随着主人的颤抖轻轻摇晃。
小璐终于回忆起那个凶恶的假人,它明明做不了表情,打她的时候却像是在笑!她的血肉粘在它画上去的假脸上、它白色的校服上,她哀求它停下,可它怎么都不肯放过她,就像“她”一样!
回忆里的一幕一幕刺激着小璐的神经,女孩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她的哀鸣唤醒了栾柠,或许也唤醒了其他生魂。
栾柠走向瘫坐在地的女孩,她想了想,从包里翻了半天,翻出卷纱布。她轻轻抬起女孩的手臂,把那块烂肉铺回它原本的位置,盖住骨头,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住患处,这样从外面看,只能看见洁白的纱,谁能想象得出底下的疮痍?
或许只有疮痍的主人能。
“会好的。” 栾柠思来想去也只得出这一句安慰。
小璐闻言稍稍抬眼看她,那眼神大部分是灰暗,剩下一点她也解读不明白,但总之与“希望”相差甚远。栾柠沉默地轻放下她的手臂,去查看其他生魂的情况。
大玲和小辉的情况总体都好,面对假人时灵活地左藏右闪。身体上都只受了点擦伤。至于大梁,栾柠一时难以判断——难以判断情况有多严峻。
男孩趴地侧头,离了水也干燥了良久,他身上的皮肤没有原先膨胀,基本恢复了正常,头上碗口大的伤口也早就止了血,可最大的问题还是他没有苏醒的迹象。
栾柠蹲在大梁头边,秉持着考古专家对待文物的严肃注视着他头部的口子,嘴上虚心请教:“小解你怎么看?”
被灯光染了蓝发的解悬抱臂站在她身后(为了不挡光):“创口深、头骨见裂缝但不至于破碎,至于对脑部是否有影响,只能等他醒了判断。”
“他这样...应该能醒过来吧...” 栾柠极小声地问。
“或许只有白泽知道。” 解悬幽幽地评价。
“你说反反把我们送到这,却这么久都不出现宣布第二轮游戏开始,是不是就是因为大梁没醒啊?”
“极有可能。她曾说过:‘发布规则之前,玩家得先到齐’。”
“那大梁应该能醒,否则反反肯定不会等他!你不是说她在这个空间里是全知全能的吗?”
【生死是为天道,神明亦不能轻易改变】
【然而小黑魂既然是生魂状态,虽然不知道假人是如何对他造成伤害的,却也难说触及生死。】神兽最终认同道:“或许她确实知道。”
又过了一阵,就在栾柠蹲得腿麻,打算起身跺跺脚的时候,男孩发出声痛苦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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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栾柠第一反应是欣喜,之后是疑惑:“是醒了吗?” 她捣腾弯曲的双腿又挪近许多,才看清大梁的眼睛确实是睁开了:“真醒了!”
“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 男孩斜眼看她,声音是极度缺水的干涩,但栾柠也不甚在意:【没听说过魂魄能渴死的。】她扶他倚靠水族箱玻璃坐起,关切道:“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头晕什么的?”
大梁晃了晃脑袋:“我没事,谢谢啊。” 他这一道谢倒是令栾柠一震:“...不客气,没事就好!”
【孩子真伤到脑子了?这后遗症还挺好,孩子还能给敲得懂礼貌了?】正当栾柠在心中暗暗疑惑时,反反终于出现:
“恭喜大家成功来到第二轮游戏!”
玩家们望向声音的源头——挂着鱼饰的墙。
“咔——” 墙面居中的剑鱼由正中裂开道竖直的缝隙,细缝上下蔓延,径直将墙面劈成两半后,缝隙逐渐拓宽,两瓣墙分别向两侧褪去......
“好、好大!” 墙后隐藏的赫然是个占满墙体的巨大水族箱!巨大的体积理所当然地容纳数量倍增的海草、珊瑚、游鱼,然而不止数量,体积也更是,栾柠估计随便一束海草都该和她差不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