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看着解悬张开手,手心里针灸躺着一根棕黑色的头发:“不是哥们儿,你就这么把埋死人皮里的东西揣兜里啊?” 想到那头发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是原色还是被血染的,他都有点佩服了。
解悬的脸上浮现真切的困惑:“难不成塞回去吗?”
“都好都好。” 栾柠把话题拉回来:“昨晚我们讨论过了,发丝又凉又滑,最重要的是离体这么久了还有光泽,这都说明——
这是根假发。”
“假发?” 生魂们几乎异口同声。
“这...这什么意思啊?” 大梁发懵。
“意思是凶手的范围扩大到男女老少、牛鬼蛇神...只要它套得上假发...” 大玲忽然万分想念自己的轮椅。
栾柠提及新线索:“但徐骄提到过一个卷发女人的形象,我认为不能排除她就是头发主人的可能性。”
小璐总结:“这案子越查越烦人,问了整栋楼的人,线索还是零碎得不行。”
“不。” 小辉难得反驳,“还有一个人没问。”
正逢侦探团重新登上通往一楼的台阶,解悬打头又个高,一眼望见楼梯顶的异样:“有烟。”
“好香啊!” 大梁心潮澎湃地深吸了一口气:“是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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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户的大门敞开,由门内阵阵携着香气的油烟袅袅升起,裹得楼道朦胧。
“您好!” 栾柠朝油烟尽头喊:“我们是隔壁案子的调查员!”
“调查员?没听说过。” 洪亮的声音自屋中传来,一道身影破开烟雾。
“调查员就是查凶手的?” 布衫配围裙的老太太该有六十,身子骨却比许多年轻人还要挺拔,个子也高,头发盘得齐整、白得彻底,乍一看像是解悬的亲人。
“是的是的。” 栾柠点头应下:“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觉得有关系的事可以告诉我们。即使是您觉得没那么重要的事都行的。”
“行,炸货不能放,先进屋吧。” 老太太转头往屋里走,侦探团跟上各个角落都能见到纸板、塑料瓶、易拉罐的身影,虽然都是所谓的“废品”,也有人叫“破烂”,在这屋里却都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好,栾柠还瞥见一些小手工。
尖嘴塑料瓶横放,粘两个圆形塑料片,再用水彩笔画上眼睛胡须,就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用类似的方式还能做小兔子、小老虎......
栾柠注意到老人家里立柜彩电等一应俱全:“能问问您收废品是为了?”
奶□□也不抬地张罗着搬竹凳:“我儿子前几年出了意外,儿媳妇也跑了,没想到她一走,单位就给了抚恤金,我一个老太太平时也用不了几个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捡捡瓶子,也算清洁街道了。”
“您节哀。”
“节什么哀。” 奶奶笑得坦然:“万般都是命,我这个岁数,没几年也就去找他了。” 她的眼里却像有泪光:“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慢点投胎,等等妈妈。”
老太太在竹凳中间再撑开一张小矮桌,大家围着刚出锅的炸排骨。
“谢谢奶奶,” 栾柠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筷子:“该怎么称呼您?”
“我姓裴。” 裴奶奶咬了一口酥脆的排骨,她的牙口显然很健康,一下就把排骨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才慢条斯理地讲:“我确实听见点动静。”
她的话让栾柠正襟危坐。
“我平时睡得早,醒得也早,那天我听着叽叽喳喳的声音醒了,看天刚亮还以为又是讨厌的麻雀呢,听了一会儿听出是有两个人在说话,说的什么听不清,但我肯定是一大一小,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孩子是男是女就不知道了。”
“这些您没和之前来查案的人说过吗?” 栾柠记得先前记录里从没有提过这些。
“说过了。” 裴奶奶夹起第二块排骨:“他们说人天亮之前就都没了,说我是做梦呢。”
栾柠回忆起三人死亡的时间,窗外确实还黑着,他们当时的衣着状态也像是夜中:“可您确定不是梦。”
“当然。” 裴奶奶的眼睛极明亮:“我那时候就起床了,我记得我叠完被,隔壁也就没声了,再之后我就正常煮饭、吃饭、出门,过了一天,绝对不是梦。”
【人已死,家里却传出说话声,是凶手?】
【可她又是和谁在说话呢?】栾柠嚼着排骨思考,忽然——
“叮铃铃...叮铃铃...”
她朝裴奶奶身后望去,原来是沙发旁的红色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