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近一服务员上前招呼:“你跟之前那帅小伙是一起的吧?”
池星晚点点头:“嗯。”
服务员笑着说:“你们人多,大堂餐桌坐不下,就给你转去包间了。我带您过去。”
池星晚皱眉,“坐不下?”
服务员依旧一脸笑意,“对呀,后头又来好几个呢!”
池星晚稍加思索,“我不过去了,麻烦把我刚刚下单的打包一下。”
服务员朝收银台方向做个请的手势,“可以,还请您在等候区稍等片刻。”
“好,谢谢。”
池星晚刚坐下没一会儿,那服务员就领着李桂香和坐轮椅的池灿坤出来了。
李桂香一看到她就翻了个白眼,“你个死番薯又在作什么妖!”
轮椅上池灿坤右手和左小腿上缠满了绷带,脸上却是一脸笑意。
“晚晚啊~打完电话啦,怎么不进去一起吃啊?”
“大姐刚打电话来,说医生找家属呢。”池星晚推脱。
李桂香听她提起池盼,脸垮顿时得更难看了,“池盼那死番薯呢!”
池灿坤立马呵斥:“你个死衰婆,癫病又发作嚒!”
李桂香满脸不服,但也没再说话。
池灿坤又恢复成了一脸笑意,“晚晚啊~自从你读大学后,快十年了,就只回过一趟家,这次好不容易回来,跟爸妈一起吃顿团圆饭好不好?”
池星晚别过头。
池灿坤见状抬起好摸了把泪,“我知道,你恨我跟你妈没有本事,恨我们是农民出身没办法给你在大城市买房买车,也恨我们给不了你富裕的生活。小时候,别人都穿漂亮的裙子、鞋子,你只能穿旧衣服旧鞋子,这些爸妈都知道。可我们能力有限啊!”
以前经历的时候,池星晚并没有觉得多么委屈,这会从他们口中听到他们都知道时,心里反而无比委屈。
原来,他们都知道的。
可他们明明知道她会委屈,他们还是选择了那样对待她。
池星晚眼眶酸酸的,想指控出点什么,却发现曾经的那些事太琐碎了,琐碎到任意拿出一件,都像是小朋友在小打小闹。
“晚晚啊~”
李桂香一声亲昵呼唤出口,她自己都不太适应,后续煽情也煽得磕磕巴巴:“你妈妈,我,平常是喜欢骂骂咧咧,但…但我,心里还是爱你的。世上哪个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脸颊痒痒的,池星晚抬手轻触,却触及一行眼泪。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听李桂香说软话。原来母爱是这种感觉,酸涩,还会令眼睛不适。
一旁的池灿坤声泪俱下,老泪纵横,“晚晚,进去说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一家人在这哭,多叫人看笑话啊。”
李桂香上前一步,顺势拉起池星晚,“本来让你找池盼那死番薯,除了想骂她一顿外,也是想叫她一起吃顿团圆饭的。哎~你爸伤成这样,我们待在这费钱不说,也帮不上忙,等吃完饭啊,我们就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浑厚男声:
“哎哟!这就是我那小姨子啊?几年不见,怎么长这么大了!”
来人身材微胖,中等身高,大背头,穿了一身亮蓝西服。
他走到跟前,双手往轮扶手上一撑,“哎哟!你们怎么都哭哭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丈人得绝症要死了呢!”
池灿坤嘴角抽搐了两下,硬挤出一抹笑,“晚晚啊~这是你姐夫。”
池星晚刚刚浮起的一点触动瞬间瓦解,她看向来人:“你是,沈誉?”
那男人抬手在身侧比出个高度,“上次见小姨子才到我腰喔,一眨眼,长成个大漂亮仔,真水啊!”
他说完,推着轮椅一个急转,险些将池灿坤甩下来。
“哎哟!小姨子别墨迹,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李桂香担忧池灿坤,一把拽着池星晚快步追了上去:“小誉啊,妈来推,你重手重脚的,等下给老头子再撞出个二次骨折就麻烦了。”
还不等李桂香接手,沈誉就将手中轮椅往前猛的一推,“哎哟!老丈人他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你说的那么脆,推下轮椅就会二次骨折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响彻整条通道。
池灿坤一双腿结结实实撞在了墙上。
李桂香跑上前拉开轮椅,指着沈誉破口大骂:“你个死番薯,是要做咩啊?”
沈誉大笑道:“哎哟!跟老丈人开个玩笑而已,丈母娘脾气这么大,是不是也想坐轮椅!”
李桂香咬牙切齿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好笑咩?”
“不好笑吗?”沈誉笑嘻嘻反问一句,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池星晚,“小姨子,你说句公道话,是不是很好笑。”
撞那么一下,死不了,可池星晚有点看不懂。
沈誉这人怎么看着这般的……大咧随便?
见她不说话,沈誉挑眉:“小姨子不说话,看来是觉得不好笑。既然小姨子觉得不好笑,那等老丈人你另外一条腿断的时候,我再好好推。”
池星晚:“……”额。点蛮不讲理也就算了,还焉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