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家暴,药物控制,常年x侵。
几个词,像一记又一记从电脑屏幕中挥出的重锤,砸得池星晚脑海嗡鸣,反反复复阅读许多次,她才从懵然的震惊中渐渐读懂字中的含义。
十七年,明明是成长的刻度,在司南那里却成了犯罪的时间标尺。
更可笑的是,司南这个最大的受害者最后进入公众视野,竟然是以的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而真正的罪犯反而成了受害者。这简直比纵火犯点燃房屋后,因他提着水桶出现就成了救火英雄还要荒谬,还要令人悲戚!
恐怖到毛骨悚然,同时又令人愤懑到心梗。
而心梗过后,那股荒诞感与那些荒诞的细节又忽然起死复生,在脑中盘旋,然后化成一根根烧红的针,稳准狠地扎入旁观者的心脏,灼刺着,让人咬牙切齿又倍感心疼。
难怪!
难怪司南说,她父亲是个变态。难怪之前送司南回家时,她会那般抵触。难怪那晚触碰她身躯时,她会颤抖瑟缩得那般剧烈。
现在想来,当时她定然是忍受着巨大的心理阴影在刻意迎合。对男人失望至极,以为女人会和男人不一样,不想女人也和男人一样。她当时一定很失望吧!所以事后她才会走得那般干脆。
强烈的愧疚袭来,池星晚只觉心口窒闷难耐,一种更深、更钝、更忧惧的情绪开始从扎穿的伤口处溢出,渐渐将她淹没。
“叩叩叩叩叩叩!!”
一阵急促又极重的敲门声将池星晚的思绪拉回,她抽出张纸擦净脸上的眼泪,开口:“请进。”
柯柯推门而入,一脑门疑惑:“给你发消息看你没回,阿泽她说你在里边,敲好几次门不见你开门,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池星晚将浏览器窗口缩小,站起身,“刚在思考绘本风格,估计想得太投入,没听到。”
柯柯看她情绪不怎么好,但门已经敲开了,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吧!那他这个老板也没太面子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担心你后期压力太大,我在想,要不我们再招个画师?虽然贵的咱们招不起,但可以先招个实习生,你觉得怎么样?”柯柯硬着头皮问。
冬天的靖北,天黑得特别早。
池星晚侧头看着已经黑成一片的窗外,带着一缕鼻音:“实习生可以啊,对工作很热情。”
“行,那我明天看看。”
“好”
柯柯走时,礼貌帮她带上办公室门。
池星晚坐下,打开浏览器搜索噼里啪啦输入:如何将微信好友移除黑名单?
照着教程操作一番后,司南头像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
二人聊天还停留在上次司南发来的:星晚姐,最近好吗?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上面被拒收的节日问候上,现在再来看那条消息,又有很多很多截然不同的理解。
消息发送时间于11月20 01:40。
夜深人静时分,司南一定倍受煎熬吧!所以她才会在那个时刻发消息,想找人说说话,分散一下那些难以启齿的沉重,可她呢,不仅没有接住,还顺手关上了门。
- 最近好吗?
消息输入完即将发送出去时,池星晚又删掉了。
摊上这么大的事,她能好到哪里去!
- 案子进展……
这次还没打完,她就删掉了。
刑事案件又不是自杀案件,哪那么快出结果。万一她好不容淡忘了一点,自己这时候提起····实在是,不妥当。
可她就是想主动说点什么!
然····
过了这么久才去慰问,似乎没必要了!
她现在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呢?
前同事吗?
她自己也知道同事前面还有个前字。
朋友吗?
她这位朋友在对方最需要的她时候,可是把人拉黑了呢!
看着眼前的对话框,池星晚只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想了很久,除了关心慰问几句外,她压根提供不了什么切实的帮助。
正沮丧着,微信对话页面忽然变成了来电提醒,屏幕上的池盼二字在一片昏黑的中格外显眼。
“姐,怎么了?”池星晚接起电话问。
“下班了吗?我今晚不忙,一起出去吃饭啊。”池盼说。
“准备下班了。”池星晚回复一句,又说:“你跟瑶瑶去吃吧,我回观云小区一趟,楼下说我们的暖气有问题,导致暖气不暖了。正好,你陪瑶瑶,我抽空回去看看。”
池盼有点不理解,“暖气都来了几个月,他们现在才发现问题?”
池盼已经把观云的那套小区的房转到了池星晚的名下。
虽然是挂靠,出现问题,物业第一时间还是找的她。
“跟我说了好几天,具体情况得回去看看才知道。”
*
观云小区。
物业带着一群人浩浩汤汤来排查问题,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半点问题。
池星晚无奈,锁好门跟他们一起下楼。
电梯里,几个维修师傅开始按经验猜测原因:“不是她们家的话的,那可能就是8楼西侧那户,他家也一直没人,很有可能是他们把阀门堵了,导致管道水流缓慢。”
推测得头头是道,电梯门忽然停下了,而停的楼层刚好是8 楼。
“叮!”
电梯门从两边缓缓滑开,一道身影立在光影里。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套裙,剪裁极佳,颇有设计感,一头微卷奶茶色长发松散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慵懒又随性。
那人是……司南!!!???
认出她的那一刻,池星晚整个人直接懵掉,连带着的呼吸一块停滞了。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处在水深火热中么?为何在她身上看不出一丝的颓败?
难道是她先入为主了,她其实个那案子没有关系?
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