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志间这才把嘴唇贴在凛耳朵旁，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命令道：“现在放手。友好是相互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能听懂吧？”

小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看向不断下降的数字。

透过擦得亮晶晶的电梯门的镜面反射，她看到凛在沉默片刻后，那只死死抓着乌丸志间头发的手，终于缓缓放开了。

小夜暗自呼出一口气：这对夫妻的关系……实在令人忐忑。

正想着，小夜投向电梯门的视线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镜面反射里乌丸志间的视线。

乌丸志间对小夜笑了笑，将锁在凛肋骨下的手臂稍稍松了松，解释道：“我的妻子生病了，日常生活多有不便，许多地方还请你多费心。像是衣物，鞋子，食物，我提过的要求，请务必记住。我们可能还要叨扰很久。”

“不麻烦，应该的。”小夜连忙应道，心里却直犯嘀咕：要住很久吗？

“和我们同来的那个女孩，现在在哪？”乌丸志间又问。

“已经安排在宴会厅了。”

“她也是你们邀请的客人？”

“抱歉先生，我没有权限知道客人的信息。我只负责执行管家先生的命令。”

乌丸志间点点头，话锋一转：“你的耳环换掉了？”

“是。”

“你是个很念旧的人。”乌丸志间看着小夜的背影。

“啊……”小夜扭头一瞬，又立马转过头看向缓缓下降的楼层，又嘀咕：这个电梯应该翻修一下了，真慢啊。

“用了很久、略显陈旧的饰品……那应该是个很有纪念意义的耳坠吧？”乌丸志间继续道。

小夜双脚在地毯上不安地挪了挪，才道：“先生，我们是不允许和客人闲聊的。”说着，小夜抬手指了下电梯角落的监控探头。

乌丸志间并没有扭头看向小夜指向的位置，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忽然，他感到怀里的人轻轻抖了一下。

乌丸志间垂眸。

凛抬起眼迎上来，脸上是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那眼神就像在说：收集信息？连个女佣都搞不定，歇了吧您嘞……

乌丸志间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叮”——电梯中途没有停，直达地下一层。

门开后，是一条与十二层别无二致的悠长走廊。昏黄的灯光，藤蔓墙纸，羊毛地毯……一切陈设都非常相似，就仿佛他们从未移动过。

乌丸志间没有放下凛的意思。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走廊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那人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警视大人，您来了，这边请。”

乌丸志间看向来人，略有些意外：“难道你就是……管家先生？”

中谷哲弘闻言，随即笑开：“什么管家先生？”

说着，他先低头瞥了一眼凛，然后换了个方向凑近乌丸志间，压低嗓音道：“您两位兄长都不方便出面，所以拍卖会是以我个人名义举办的。这几天，您把我当成主持人就好。”

乌丸志间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中谷哲弘不觉又瞥了眼凛，凛却像嗅到了什么厌恶的气息，右手猛地抬起，就要去抓中谷哲弘的衣领。

乌丸志间立即低声喝止道：“别动！”

中谷哲弘脸上的笑僵住：“什么？”

乌丸志间偏过头，礼貌地笑了笑，对中谷哲弘解释道：“抱歉，我在和她说话。我们婚礼时……你也在。她生病了，所以现在有些……难沟通。”

中谷哲弘半信半疑地看向凛那只最终揪住乌丸志间衣领的手，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我会看好她的。”乌丸志间说着，视线越过中谷哲弘的肩膀，投向走廊尽头那片未知的黑暗，最后问道：

“我们家，今天只请了我们夫妇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