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她的惴惴不安，早被四月一日看在眼里。

作为深知夏目琉衣性格的四月一日，知道在尘埃落定之前，无论他说什么，夏目琉衣可能都听不进去，亦或者听了，却无法彻底将之放下。

“这和你梦中的世界完全不是同一个了呢？”

夏目琉衣瞳孔一缩，愣在了原地。

四月一日垂下眼睫，用轻柔的声音继续道：“琉衣，不要怀疑自己的存在，你梦中的世界或许只是梦，又或许是平行世界，但那都与你无关了。”

“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不也和你所梦完全不同吗？”

是的，梦中没有四月一日，没有壹原侑子，没有横滨异能力者，没有除妖师，没有时之政府......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向庭院，少年的声音如那个雨日，温柔坚定，奇异地安抚住了她震动的心绪。

“你是真正存在于此世的，琉衣。”

“所以，不要怕。”

————

“哦是吗，四月一日君是这么说的。”

素雅的和室之内，十六夜抿了一口茶，轻轻放下，一双眼看向对面的少女，她少见的没有正襟危坐，而是孩子气地屈起了腿，双手环抱住，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夏目琉衣下巴埋在膝上，闻言闷闷“嗯”了一声。

十六夜觉得有点好笑，夏目琉衣说起来，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可不曾见过对方如此脆弱的样子，哦不对，当初她灵力咒力双双暴动，那才是可怜得紧。

这孩子平时明明挺聪明透彻的，怎么一遇到自己的事就这么容易钻牛角尖呢。

“你真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十六夜轻飘飘的话，夏目琉衣抬眸，一双浅色瞳静静看着对面的十六夜。

姬发女子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折扇，干脆利落地敲了下夏目琉衣的额头，施施然收回手，才在她控诉的目光中道：“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认识的吗？”

夏目琉衣捂住自己的额头，有些不解道：“因为我当时灵力和咒力......”

话说一半，夏目琉衣蓦地停住了。

行，看样子还没傻，十六夜见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双浅色瞳瞬间澄澈如镜，不由轻笑了一声：“这样，你还纠结自己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你呀你，平时里那么机灵，怎么纠结起自己的梦来了，还在心里埋了那么多年。”

十六夜的话带着几分打趣，又带着几分心疼，一个小女孩，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为了自己在意和珍视的人而费尽一切努力，只为了改变那个自己都不存在的“未来”。

啧——

咒术界可真是幸运啊。

夏目琉衣忽地吸了下鼻子：“你是在说我傻吗？”

十六夜好整以暇回答：“不傻吗？”

夏目琉衣不说话了，自羂索被五条悟他们处置，咒术界由五条家为首进行革新，一切虽有序进行，但她始终没有几分真实感。

十六夜：“你是睡傻了吧。”

夏目琉衣：“......”

许是心中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她如释重担，在高专宿舍睡了将近两天，今天才醒过来。

早晨醒来之时，她躺在床上还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开始计划的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几乎昼夜颠倒地安排着一切，既不能让监视的人发现，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察觉。

显然对她而言，瞒住身边之人的难度更大。

尤其是伏黑惠，那家伙太了解她了。

但相对的，她也很了解他，是以她能够将他瞒过去。

想到这里，夏目琉衣顿了顿，将脑中纷扰的思绪暂时搁置脑后，对十六夜郑重道：“这次多谢你们了。”

十六夜挑了下眉，感慨似地笑了一下，随后以袖掩唇，又露出她那招牌式的“大和抚子”微笑：“那么，下次的茶话会由你主持，哦对，买单的自然也是你。”

夏目琉衣：“......”

怎么最近的人，老是打她钱包的主意？

十六夜轻飘飘抬眸：“怎么，有什么问题？”

夏目琉衣眨了眨眼，一下子坐直了身：“没有，我很乐意，极其乐意......真的，嗯，茶话会的参会人数一般是？”

十六夜沉吟片刻，给了个具体数量，夏目琉衣一口气还没落下，就听到她继续说：“你也许久未曾参加审神者聚会了，难得这么热闹，我自是要好好告知一番的，唔......有你的名气在这里，想来这次参加的人会是史无前例吧。”

夏目琉衣：“......”

博、博多哟，她的小判还够吗？

不行的话，她充甲州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