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门灭族惨剧,镇南林家之祸的幕后黑手,万寿宫风门之主,梅晏清。
未曾想此番他竟亲自来了!
赵青木感知到青年气息骤变,刚欲运转心法传音询问,腕间忽被温热手掌扣住。却见青年目视前方,轻轻摇头。
——梅晏清的修为深不可测,能与南宫孤舟这等高手对决之人,若此刻贸然使用传音秘术,只怕会被其察觉。
赵青木领悟多少尚不可知,只见她双颊微晕,止住话语,指尖悄然从对方掌中滑出。这般情态落在他人眼中,恰似少年爱侣的缠绵模样,倒未引起旁人注目。
青年垂眸掩住思绪,暗地里已在谋划脱身之计。
只听梅晏清轻笑道:“何大侠适才还端着正气凛然的架势,这会儿怎的哑火了?”
“你这阴阳怪气的阉人,也配与我搭话?”何一眉虽阖目,眉峰却隐隐跳动。
青年桃花眼微微一眯,眸中暗潮翻涌。
陈欢伏在地上微微发颤,低声应道:“禀门主,属下已按吩咐行事,不知何时能...”
语气卑微至极,哪还有先前身为一庄之主的威仪?
“哦?”梅晏清以折扇掩唇轻笑,“本门主怎觉得,陈庄主方才话里话外透着旧情?”
此言非虚。陈欢这般故弄玄虚,反令在场众人愈发惶惶不安。
“不是...属下只是想...”陈欢的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冷汗蜿蜒而下。他心中突突直跳——纵使筹谋万千,也未料到风门之主会亲自登门。
何一眉突然暴喝:“陈欢!当走狗当出滋味了?不如让我斩了你这身狗皮,下辈子托生成骡马赎罪!”
赵青木暗自咋舌,没料到此人性烈如斯。若得这般口舌之利,定要与那苏家小子好生斗上三百回合。
铁栏外,陈欢默然受辱。梅晏清笑意渐深,熟知者皆知,风门之主越是温言含笑,胸中杀机便愈盛三分。
但闻梅晏清悠然道:“陈庄主,本门主改主意了。这般聒噪的舌头,留着作甚?”
哪知陈欢闻言骇然:“求门主开恩!属下必说服他归顺万寿宫!”
“陈欢,昔日旧谊,难道你都忘了么?!有种你就杀了我!我何一眉宁死也不会与邪魔为伍!”牢中传来金铁铮鸣,何一眉横刀而立,“归顺?哈哈哈!尔等魍魉,纵将你们千刀万剐,亦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庄主,看来你的好意被人糟蹋了。”梅晏清轻笑一声,“不如先向你的结义兄弟说明白——本门主要的是性命,不是江湖切磋。本门主的时间可耗不起。”
折扇“唰”地收拢,青年语带寒霜:
“还是说,陈庄主要弃那解药于不顾?”
陈欢额角霎时沁出冷汗,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哑声道:
“遵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牢房内的何一眉身上。对方正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陈欢压着嗓子开口:
“何兄,沈门主之事当真与我无干...”
“为了解药,我...”
他话音未落便收住声,踹开牢门,大步跨入。
身中化虚散的何一眉连刀柄都握不稳,纵然陈欢武艺平平,对付这软泥般的对手仍游刃有余。何一眉勉力格挡三十余招,终是踉跄倒地,身上绽开数道血痕。
陈欢剑锋直指对方。
何一眉喉结微动,阖上眼帘。
然而那剑锋即将穿透眉心之际——
“住手!”
顾见春正待出手,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清喝响起。
随即一弯银月般的刀光破空而至,震得陈欢臂骨发麻。
“哐当——”金铁坠地,佩剑竟断作两截,与那柄弯刀同落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