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他艰难地抬头,“您走...”
白暮雪不但没逃,反而盘坐在地,将谢长宴搂入怀中:“听着,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怕。”说着扯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那道金色伤痕,“这是当年仙帝留下的锁龙印,现在...我要解开它。”
谢长宴想阻止,却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白暮雪并指如刀,生生刺入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泛着金光的赤色——神血。
当手指抽出时,白暮雪掌心多了枚金色符文,正疯狂挣扎着要逃回伤口。师尊毫不犹豫地捏碎符文,同时低头吻住谢长宴的唇!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自唇齿间涌入。谢长宴瞪大眼睛,看到白暮雪身后浮现出完整的朱雀虚影——不是现在的银发剑尊,而是三百年前那个金甲红袍的神君。虚影长鸣一声,化作流光钻入他口中。
“这是...神格?”分开时谢长宴惊骇莫名。
白暮雪脸色惨白如纸,却勾起一抹笑:“暂时寄存。”说着将他推向青铜门,“门开之后,直接去三十三重天...诛神柱上有你要的答案。”
谢长宴死死抓住师尊手腕:“一起走!”
“不行。”白暮雪摇头,“仙帝的锁龙印需要有人...替代。”
话音刚落,溶洞顶部彻底崩塌。千钧一发之际,白暮雪一掌拍在谢长宴胸口,将他推向青铜门。黑气如活物般缠上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最后的视线里,师尊站在坠石与金光中,异色双瞳依然注视着他,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谢长宴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白玉平台上。四周云海翻腾,远处宫殿金碧辉煌——这里是三十三重天!低头看去,身上金甲修士的服饰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劲装,腕间红绳依然闪烁,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师尊...”他握紧红绳,感受着另一端微弱的回应。
按照白暮雪的指示,谢长宴伪装成仙将混入凌霄殿。沿途守卫比预想的松懈,似乎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了别处。穿过七重宫阙后,他终于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诛神柱——通天彻地的白玉柱上刻满名字与事迹,每个都代表一位被仙界记录在案的神魔。
白暮雪的名字出现在最高处。
谢长宴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指尖轻触冰冷的柱面。刹那间,无数金色文字浮现在脑海中:
【朱雀神君·白暮雪】
【战功:镇守南天门九千载;诛杀魔尊七十八位;平定洪荒动乱三次...】
【罪名:私纵谢氏余孽;私藏混沌龙魂;擅离职守;勾结玄武...】
最后一条罪名旁还附着幅画面:白衣染血的朱雀神君跪在诛仙台上,怀中紧抱着团黑雾,雾中隐约可见龙形。台下是高举雷鞭的仙帝,周围站满了怒目而视的仙官。
谢长宴如遭雷击。那团黑雾...是他?三百年前白暮雪就认识他?不对,那时候他还没...
"很惊讶?"
冰冷声音从背后传来。谢长宴猛地转身,看到仙帝不知何时站在玉阶上。与想象中威严的形象不同,眼前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眉心有道金色竖痕,此刻正泛着不祥的光芒。
"你以为他收你为徒是为什么?"仙帝缓步逼近,"不过是为了——"
"闭嘴!"谢长宴龙爪暴涨,一把捏碎身旁玉座,"我师尊从不说谎!"
说这话时他的手在发抖。诛神柱上的画面与玄武遗冢的见闻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真假。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初衷如何,白暮雪对他的呵护不是假的。寒霜峰上的剑招修改,月圆夜的灵力疏导,合籍时的红绳...这些做不了假!
仙帝冷笑:"天真。"他抬手,诛神柱上又浮现新画面,"看看这个。"
画面中是谢长宴从未见过的白暮雪——金甲红袍,眉目如刀,正站在尸山血海中挥剑。每一剑都带走无数生命,有魔族,也有普通凡人。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冰冷,漠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是蝼蚁。
"这才是真正的朱雀神君。"仙帝讥讽道,"你认识的那个'师尊',不过是被剥离神格后的残次品。"
谢长宴咬破舌尖才忍住反驳的冲动。他知道仙帝在挑拨,但那些画面确实动摇了他。三百年前的白暮雪与现在的寒霜剑主,简直判若两人...
"他在哪?"谢长宴沉声问。
仙帝挑眉:"终于问到重点了。"袖中飞出一面水镜,"自己看。"
镜中浮现玄武遗冢的景象:白暮雪被九条金链锁在青铜门前,心口插着柄漆黑长枪,与谢长宴在金箔记忆中看到的朱雀陨落场景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师尊的银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玄鸦的部分在强行接管身体!
"锁龙印需要容器。"仙帝轻声道,"他选择代替你。"
谢长宴浑身血液凝固。原来这就是师尊的计划?用自己换他自由?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强忍杀意问道。
仙帝突然大笑:"因为本座需要混沌龙魂啊!"笑声戛然而止,"白暮雪以为把神格给你就能压制混沌?可笑!那只会加速融合..."
话音未落,谢长宴已经暴起发难!龙化到极致的躯体撕裂仙袍,漆黑鳞片覆盖每一寸皮肤——不是往常的青灰,而是如混沌般的纯黑。仙帝仓皇闪避,仍被龙爪撕下半边袖子。
"找死!"仙帝怒喝,眉心金痕射出刺目光束。
谢长宴不躲不闪,任由光束贯穿肩膀。诡异的是,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更多黑气。他感受着体内两股新力量——白暮雪的神格与混沌龙息,正在达成某种微妙平衡。
"谢谢你。"他突然笑了,"现在我知道该怎么救师尊了。"
仙帝尚未理解这话含义,谢长宴已经一把抓住诛神柱。漆黑龙息顺着手臂涌入柱体,所过之处玉石化粉!这座记录无数神魔罪证的圣物,竟在混沌之力下土崩瓦解。
"你疯了?!"仙帝终于变色,"没有诛神柱镇压,洪荒界——"
"正合我意。"谢长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龙牙,"师尊说过,我是变数。"
随着诛神柱崩塌,整个三十三重天开始震颤。谢长宴腕间红绳突然大亮,另一端传来熟悉的波动——白暮雪醒了,而且正在呼唤他!
没有理会仙帝的怒吼,谢长宴循着感应冲向云端。身后是崩塌的仙宫,前方是无尽星河,而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接他的师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