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响过，白暮雪悄无声息地回到寝殿。

书案前的谢长宴已经伏在宣纸上睡着了，龙尾无力地垂落在地，右手还保持着执笔的姿势。墨汁晕开在刚抄完的《清静经》上，将‘清静无为’染成了‘清静无宴’。

白暮雪轻轻拂开徒弟额前散落的发丝，目光扫过那些批注：

「再发疯就分房。——雪」

「师尊我错了（画个哭脸龙）——宴」

「......」

「第七十三遍：师尊身上的冷香比寒梅好闻——宴」

「......」

「第一百零七遍：师尊身上好香——宴」

「再写废话加罚百遍。——雪」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取过鲛绡薄毯正要盖上，突然被龙尾缠住手腕。

“......师尊心疼我？”谢长宴睡眼惺忪地蹭过来，鼻尖抵着他的腰封，“那香囊......”

白暮雪突然俯身，一个轻如落雪的吻落在龙角上：“......睡觉。”

谢长宴的龙瞳瞬间清明，正要乘胜追击，却见师尊已经和衣躺下，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尖。他美滋滋地凑过去将人圈进怀里，龙尾得意地卷起床幔。

窗外，巡夜弟子突然惊呼：“快看！剑尊寝殿的避尘珠在发光！”

翌日清晨，宗门布告栏前人头攒动。新贴出的鎏金告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青云剑宗第一百三十七条门规补充：

凡赠剑主香囊、玉佩、发簪等贴身之物者，需缴纳醋意补偿金（标准如下）：

上品香囊：三百灵石

中品香囊：两百灵石

下品香囊：一百灵石

（注：由青龙尊者亲自收取，概不赊欠）」

落款处，一道龙形剑痕与霜雪剑气交缠在一起，形成暧昧的同心结图案。

藏经阁顶楼，谢长宴正把玩着刚到手的灵石袋，龙尾愉快地拍打着窗棂。白暮雪站在书架前，假装没看见徒弟腰间新挂的账本——上面已经记满了今日的‘收入’。

“师尊。”谢长宴突然凑过来，龙尾缠上他的腰，“楚长老刚才又送了个香囊......”

白暮雪头也不抬地翻着典籍：“......再加三百遍《清静经》。”

“我拒收了。”谢长宴得意地晃了晃空空的双手，“不过告诉她，可以直接把灵石送到寒霜峰。”

白暮雪终于抬眸，却见徒弟变戏法似的捧出个食盒：“徒弟用第一笔‘醋金’买了师尊最爱的桂花糖蒸酥酪......”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红杏斜斜探入窗棂。白暮雪接过食盒时，指尖在谢长宴掌心轻轻一挠，换来龙尾兴奋的震颤。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被拒收的香囊里，一缕黑气正悄然渗入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