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谢长晏哭笑不得的是晚上就寝时。第一晚,他特意收拾出一间客房给小白暮雪,结果半夜被一阵轻微的啜泣声惊醒。循声找去,发现小白暮雪蜷缩在床角,银发凌乱,小脸上挂着泪痕。
“师尊?怎么了?”谢长晏连忙上前。
小白暮雪见有人来,迅速擦掉眼泪,强装镇定:“无事,本座只是...在修炼。”
谢长晏心下了然,轻声道:“弟子一个人睡有些害怕,师尊能不能陪弟子一起睡?”
小白暮雪狐疑地看着他:“...你多大的人了,还怕黑?”
“特别怕。”谢长晏面不改色地撒谎,“有师尊在,弟子才能安心。”
最终,小白暮雪"勉为其难"地同意了。那晚之后,两人便睡在了一张床上。小白暮雪睡觉很不老实,经常滚到谢长晏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兽。
这天清晨,谢长晏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睁开眼,发现小白暮雪正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向门外走去。
“师尊要去哪儿?”谢长晏出声问道。
小白暮雪身形一僵,转过身来,小脸上写满了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本座...本座去如厕。”
谢长晏眯起眼睛:“是吗?那师尊手里拿的是什么?”
小白暮雪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背后,但谢长晏已经看到了——是他昨天藏在柜子顶上的糖罐。
“原来师尊是去偷吃糖。”谢长晏坐起身,故意板起脸,“弟子记得昨晚已经让师尊刷过牙了。”
小白暮雪见事情败露,索性理直气壮起来:“本座想吃便吃,轮不到你管!”
谢长晏叹了口气,下床走到小白暮雪面前蹲下:“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这样吧,师尊若是乖乖听话,弟子每天给您一颗糖,如何?”
小白暮雪思考了一下,伸出两根小手指:“两颗。”
谢长晏忍俊不禁:“好,两颗。不过现在,师尊得先去刷牙。”
“逆徒!”小白暮雪气鼓鼓地走向洗漱台,小揪揪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谢长晏笑着跟上去,帮师尊挤好牙粉。看着小白暮雪认真刷牙的侧脸,他突然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再长一些。
上午,谢长晏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抬头一看,几名内门弟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寒霜峰,正围着什么看得津津有味。
“你们在做什么?”谢长晏收起长剑走过去。
弟子们闻声散开,露出被围在中间的小白暮雪。他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板着小脸给众人讲解剑法要诀,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配上稚嫩的外表,简直可爱到爆炸。
“谢师兄!”一名女弟子兴奋地拉住谢长晏的袖子,“这位小师弟是谁啊?太可爱了!他说他是白长老的亲戚,可我们怎么从没见过?”
谢长晏看了一眼小白暮雪,后者冲他使了个警告的眼神。
“啊,这是...是白长老的远房表侄,最近才来宗门。”谢长晏随口编了个理由,“他身体不太好,白长老让我照顾他。”
“原来如此!”弟子们恍然大悟,又纷纷拿出各种小玩意送给小白暮雪——有精致的拨浪鼓、彩绳编织的手链、木头雕刻的小动物,甚至还有几包糖果。
小白暮雪本想拒绝,但看到那些亮晶晶的糖果,小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弟子们见状,更是爱心泛滥,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谢长晏看着这一幕,既好笑又有些吃味——平日里这些弟子见到白长老都战战兢兢的,现在却敢又摸头又捏脸的。而小白暮雪虽然一脸嫌弃,却也没有真的发怒,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瞪着众人,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惹人怜爱。
“好了好了,小师弟需要休息了。”谢长晏终于看不下去,上前将小白暮雪从人群中‘解救’出来,“诸位请回吧。”
弟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还有人大胆地捏了捏小白暮雪的脸蛋:“小师弟下次再来找我们玩啊!”
等众人走远,小白暮雪立刻变脸,气呼呼地擦着脸颊:“放肆!竟敢对本座无礼!”
谢长晏憋着笑:“师尊息怒,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
小白暮雪哼了一声,开始清点收到的‘贡品’,小脸上写满了嫌弃,却把每一样都仔细收进了自己的小荷包里。特别是那几包糖果,被他藏在了最隐蔽的夹层中。
下午,谢长晏带着小白暮雪去了后山的灵果园。桃树上结满了饱满的灵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师尊想吃桃子吗?”谢长晏指着最高处那几个最大最红的桃子问道。
小白暮雪仰头看了看,小脸上露出渴望的表情,但很快又板起脸:“本座不饿。”
谢长晏太了解师尊的口是心非了。他蹲下身:“来,师尊骑在弟子脖子上,就能摘到了。”
小白暮雪犹豫了一下,最终抵不过桃子的诱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谢长晏的肩膀。谢长晏稳稳地扶住他的小腿,慢慢站起身来。
“够到了吗?”谢长晏问道。
“再...再高一点。”小白暮雪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兴奋。
谢长晏踮起脚尖,感觉到小白暮雪的小手努力伸向树枝。突然,他感觉脖颈一凉——小白暮雪因为太兴奋,不自觉地释放了一丝冰灵力。
“嘶——”谢长晏倒吸一口冷气,但并没有放下师尊,只是笑道,“师尊,弟子脖子要结冰了。”
小白暮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连忙收回灵力:“抱...抱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谢长晏心中一暖——这是师尊第一次向他道歉,虽然是变小失忆的状态。
最终,小白暮雪成功摘到了那几个大桃子。他坐在谢长晏肩头,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像幅画。谢长晏悄悄用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刻。
晚上,谢长晏给小白暮雪洗了个热水澡。起初小白暮雪坚决反对,声称“本座自己会洗”,但在谢长晏的坚持下还是妥协了。浴桶里,小白暮雪像只乖巧的小猫,任由谢长晏帮他洗头发、擦背,只是耳尖一直红红的。
洗完后,谢长晏用柔软的毛巾将小白暮雪裹住,轻轻擦干。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让人心生怜爱。
“师尊真香。”谢长晏忍不住说道。
小白暮雪立刻红了脸,挣扎着要下来:“胡言乱语!”
谢长晏笑着放开他,取来干净的衣服。穿好睡衣后,小白暮雪突然问道:“你...你为何对本座这般好?”
谢长晏愣了一下,随即柔声道:“因为师尊平日对弟子也很好啊。”
小白暮雪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本座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谢长晏揉了揉他的银发,“等师尊恢复,自然就想起来了。”
小白暮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谢长晏的一根手指:“...谢谢。”
这一声轻如蚊呐的道谢,让谢长晏心头一颤。他蹲下身,与小白暮雪平视:“师尊不必言谢。能照顾您,是弟子的荣幸。”
小白暮雪看着谢长晏真诚的眼神,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突然凑上前,在谢长晏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钻进了被窝,把自己裹成了一团。
谢长晏呆在原地,脸颊上那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晚,小白暮雪比往常更加粘人,睡着后一直往谢长晏怀里钻,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谢长晏轻轻拍着他的背,心中满是柔软。
然而,第二天清晨,谢长晏醒来时,怀中的小团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成年版白暮雪。师尊已经恢复了原状,正背对着他穿衣,银发如瀑垂落,身姿挺拔如松。
“师...师尊?”谢长晏试探性地叫道。
白暮雪转过身来,面容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只是耳尖还带着一丝可疑的红色:“嗯。”
“您都记起来了?”谢长晏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暮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所有。”
谢长晏顿时头皮发麻——这意味着师尊记得自己叫他‘小师尊’,记得骑在他脖子上摘桃子,记得偷吃糖果被抓包,甚至记得那个晚安吻...
“弟子知错!”谢长晏立刻跪在床上请罪,“弟子不该对师尊无礼,请师尊责罚!”
白暮雪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东西——正是那些弟子们送的玩具和小零食。他掌心凝聚灵力,作势要毁掉这些‘黑历史’。
谢长晏心疼地看着那几包糖果——那是小白暮雪最喜欢的蜜桃味。
然而,预料中的粉碎声并没有响起。白暮雪只是冷着脸将这些物品重新收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物——是谢长晏用来记录他们摘桃子的留影石。
“这、这个...”谢长晏冷汗都要下来了。
白暮雪面无表情地捏碎了留影石,然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今日起,闭关三日。你,面壁思过。”
谢长晏垂头丧气地应下,心想这次真的玩脱了。然而,就在他收拾床铺时,却在枕头下发现了一样东西——是那块被‘捏碎’的留影石,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的影像被复制走了。
谢长晏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原来师尊也是口是心非啊。
与此同时,寒冰洞府内,白暮雪盘膝而坐,看似在修炼,实则心神不宁。他悄悄从贴身玉佩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晶石,里面记录着谢长晏抱着小白暮雪摘桃子的画面。看着影像中那个笑容灿烂的青年和开心的小童,白暮雪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温柔,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逆徒...”他轻声骂道,却将晶石小心翼翼地藏回了最贴近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