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斯不是个很爱说话的人,因为小时候说了也没人听。但遇到这只似乎能听懂人话的黑狼,他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开发出了一种两人都很喜欢的游戏,给黑狼梳毛。
人类的手指根根分明,纤瘦细长,划过皮肤,穿过皮毛时力度适中,拥有比蹭树和打滚好几倍的梳毛效果。
黑狼的伤结痂了,正是痒得心烦的时候,米洛斯偶然看到黑狼烦躁地撞树,将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又撞裂开了一些,隐隐渗血,立刻心疼地制止了他。
一开始米洛斯还不知道黑狼是痒,只是赶紧抱住他,用身体隔开他和树。他现在已经知道,黑狼对待自己的态度好像易碎品,绝不会伤害他,于是肆无忌惮地阻止。
黑狼无奈地看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巨大的身体侧躺下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扭动身体在地上蹭了起来。
一转头的米洛斯:“.……!”
米洛斯坐在他身边,挠了挠他的背,“是不是痒?”
他想起来了,之前自己被打时,结痂的伤口确实会痒得难受。
“我给你挠挠。”米洛斯小心翼翼地绕开伤口,在旁边抓了抓。
黑狼立刻舒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于是这便成了每日的固定项目。
在靠近森林边缘的一棵参天大树的阴影下,黑狼闭着眼睛悠闲地躺着,尾巴一拍一拍,米洛斯坐在旁边,幸福地撸狼。
先梳理蓬松张开的脖颈处,顺着生长方向理顺,将一圈白毛规规矩矩放好,再是身上,肚子上的毛毛黑狼不让碰,于是着重梳理背上的毛。背上的毛是顺毛,油光水滑,只要顺着脊柱往下梳,黑狼就会舒服得绷直爪子。
米洛斯的目标是看到黑狼脚脚开花,可惜目前还没有见过。
梳了一会儿,黑狼就会抬头,从鼻子碰碰米洛斯,示意他休息一会儿。
有时候,米洛斯在黑狼身边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就会发现,黑狼的前爪保护性地搭在他肩膀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圈在他的身影下,呈现保护姿态。
米洛斯总是舍不得起床。
柔软的草地当床,温暖的狼爪当被,像在摇篮里一般。
其实黑狼有点不好意思。
狼群的幼崽可没有这么贴心,整天不是闹着要玩就是闹着要吃的,眼前这个白白瘦瘦的幼崽不仅不闹他,还给他梳毛,饿了也不知道吃的。
只好辛苦狼一直记得要让幼崽休息休息,每天给他弄点食物回去。
虽然幼崽总是说自己有吃的,可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第一次见幼崽时那黑馍馍的阴影挥之不去,总是想他背后会不会偷偷又去啃那黑馍馍。
现在他的伤基本不妨碍他捕猎了,只要他抓到了鹿,猪,羊一类的大型动物,就把心脏和腹部的嫩肉留给幼崽拿回家,要是抓到兔子一类小东西,就直接给幼崽带走了。
米洛斯看那么大一只狼,总是担心他不够吃,带了几次后,就死活不肯再拿回去了,想了个办法,原地烤了,分给狼吃。
他不太确定狼爱不爱吃熟肉,不过狼怕火是一定的。
米洛斯打定主意要生火烤肉后,就在草地上拔草,想要圈出一片地来,防止火苗将森林烧了。
一开始黑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影,实在搞不懂他在干嘛,试图拱他回去休息,但看幼崽不依不饶地接着拔,说什么怕着火这种他听不懂的话,他就只好帮忙了。
一开始用巨大的狼嘴拔,效果并不好,草总是从嘴筒子里漏出去,呸呸呸了好几下,米洛斯赶紧把他嘴边的草清理干净。
过了没一会儿,黑狼终于懂了,直接开始用爪子刨,米洛斯惊喜地看着飞快的进度,在他的指挥下,一个能容纳他们两人的圈就做好了。
巨大的狼悠闲地躺在圈中,米洛斯搬来柴火,在试图钻木取火时失败了。
黑狼即使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知道这是失败了。
米洛斯泄气地躺在地上,黑狼走了过来,粉色的巨大的布满倒刺的舌头兜头盖脸,亲昵地舔在米洛斯的脸上,米洛斯睁不开眼,伸手抱住狼嘴,舌头濡湿和温度将他的脸弄得通红,锋利的倒刺此刻温顺地贴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黑狼才慢悠悠地在他身边躺下。
这在黑狼看来理所应当。当家长的,就是要给幼崽梳理毛发,即便这幼崽毛发稀疏了点,也不能落下。
米洛斯握住他的一只爪子,厚实的爪垫在掌心是弹弹的,他第一次看到狼的爪子长什么样,惊讶地发现爪垫中间也有毛毛。
“原来你这里也有毛啊。”米洛斯用一根手指伸进去拨了拨,黑狼痒得一下缩回爪子,一口咬住他的头。
米洛斯:“?”
说是咬,其实是含着,米洛斯摸黑又挠了挠黑狼的胡须,他就又把米洛斯的头吐出来了,一爪子按倒不安分的幼崽。
睡觉。
“哦。”米洛斯把脸埋到毛毛里,呼吸着暖烘烘的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