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十六暗道不妙,草帽再现,这次却并未掷出,而是卷起一股罡风试图驱散烟雾。但他动作未落,紧绷的神识便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齐毓之前气息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
声东击西?!平十六眼中怒意渐起,他当即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好一个九州剑主!可谓是阴险至极!
此人佯装躲入矿坑,实际上利用爆炸和烟雾掩护,暗中已金蝉脱壳,试图借岩石区遁走!
平十六双拳紧握,强忍怒意。
他此前数次与齐毓的交锋多为光明正大的比试或者切磋,哪怕有纠纷也不过打上一场,昔日偶尔听闻九州剑主行事不羁或有其师之风,他还道传言不可尽信。
此番再看,说不得那传言也确有几分真实性!
“你们几个,进去搜。”平十六咬牙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几名玄骑下令,直指矿坑。他自己则身形毫不停滞地带着剩余玄骑,直扑那片风蚀岩区。
他始终选择去相信自己的判断,那瞬间的波动绝非错觉。
就在平十六等人到达岩区,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的时候。
矿坑入口那阵尚未完全被沙海的风吹散的烟雾中,一粒几不可见的沙砾,正借着微风和尚未平息的灵力乱流,悄无声息地贴地滚动,滑入矿坑边缘某道几乎被沙土掩埋的裂缝之中。
这裂缝极窄,深不见底,隐隐有潮湿的寒气渗出,而那粒沙砾,正是被平十六误以为已然借着岩区遁逃的齐毓。
他根本没有去岩区,那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是故意而为,他以灵力操控模拟出的一个幻影分身,目的就是为了误导平十六。
真正的齐毓,在引爆沙瘴雷身形被烟雾吞没的瞬间,就已经敛息化形,化为微尘。这个化形之法叫什么已经不可靠,优点众多而缺点就是极耗心神,且移动缓慢。
只是齐毓一人在暴露身份并非上策的情况下,一人难敌数人,如今他赌的就是平十六对自己的判断极度自信,会第一时间被更明显的诱饵吸引。
果然上当了,齐毓心情愉悦地想。
裂缝之下,并非死路,而是一条仅容鼠兔通行的狭窄暗道,内壁光滑,残留着淡淡的妖气。齐毓化身的沙砾沿着暗道缓缓下沉,神识如细丝般散开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上方和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矿坑内,玄骑一无所获。
一旁的岩石区,平十六的神识如同细蓖般来回扫过数遍,除了几处疑似动物巢穴的微弱生命气息,再无发现。
平十六停在岩石区边缘,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确信自己刚才没有感知错,但那道波动消失得太快太彻底,仿佛从未存在过。
难道是某种极高明的遁术么?抑或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已经基本散尽烟雾的矿坑入口,以及入口旁那道不起眼的裂缝。
“统领,矿坑内结构复杂,有多个岔道和废弃矿洞,初步探查未发现任何踪迹。”一名玄骑前来汇报。
平十六沉默片刻,走到那道裂缝前蹲下身,指尖触及裂缝边缘的沙土。沙土冰凉,带着湿气。他试图将神识探入裂缝,却发现裂缝深处似乎有某种天然的力量,在干扰神识的深入。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捻动,是地底暗流?还是某种矿物辐射?
这种环境,确实适合隐藏,但也极易被困死。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黑风寨的妖族仍在远处窥伺,虽然畏惧,但若他长时间滞留,难保不会生出变故。可齐毓,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平十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损失了一个线人,此行打草惊蛇,却连齐毓的脸都未曾打过照面!继续纠缠下去,结果未知,风险却在增加。
“留两人在此监视,若有异动,立刻传讯。其余人,撤。”他冷声下令,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是!”
齐毓在暗道中,隐约能感知到上方的玄骑大部分撤离,只留下两道气息停留在矿坑附近。他心中稍定,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平十六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这看似撤离的举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试探。
他尽力维持着沙砾形态,在暗道中静静潜伏。
两个时辰过去,日落月升,沙漠的夜晚降临,气温骤降。
留守的两名玄骑显然有些不耐,在矿坑外围巡视的频率逐渐降低。
直到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连沙鼠都归巢之时。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没有实质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出现在矿坑入口附近,正是去而复返的平十六!
他独自一人,将气息收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他悬浮在半空,目光冷厉寸寸探查。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也没有灵力残留,甚至连之前那丝干扰神识的力量都似乎平复了下去。
他沉默地凝视了那道裂缝许久,最终身形缓缓融入夜色。
又过了半个时辰,暗道之中,那粒沙砾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沿着原路退出,在裂缝出口处静静等待了许久,确认再无任何监视,方才光芒微闪,重新化作齐毓的身影。
他脸色有些苍白,接连施展遁术和隐匿秘法,对他的灵力与神识消耗巨大。
许令禾留下的灵息印记指向东南,那是他们约定汇合的大致方向。而平十六离去的方向是东北,返回仙盟势力范围。
不能直接去追师妹她们,那样太过危险,玄骑可能还在暗中监视这条路线。
齐毓略一思索,身形一动,却是向着正南方向潜行而去。他打算绕一个大圈,利用西洲复杂的地形和妖族的掩护,迂回前往章狞妖王的核心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