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禾闻言一愣,心头瞬时涌上一股暖意。她怎会不知,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这般被人记挂着的感觉,久违得让她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迎宵峰。
从前在宗门时,她修炼出岔且道心难定,大师兄与师尊便总为她这般操心。
如今一路历经艰险,先是与神树死斗,再是困于海底暗窟,后来更魔幻地受了魔族右将军近乎残酷的实战调教。“道”之一字虽仍旧模糊难辨,但这些过程纵是痛苦,却也实打实以暴力手段,冲破了经脉与丹田的桎梏。
自魔界离开时,她便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一路上凶险环生,她只能强行压制境界,眼下确实快要压不住,即将破境了。想到这,许令禾猛地打了个冷战。
上一次遭雷劈还是筑基之时,那滋味,简直刻骨铭心,太令人胆寒。
先前晋升元婴,她先是误入秘境,后又闯入魔界,才侥幸逃过了雷劫。可如今要踏入化神期,两次雷劫叠加,怕不是要被直接劈成焦炭?!
吾命休矣!
许令禾只觉得两眼发黑金星环绕,哪里还顾得上甚么称呼分寸,急慌慌扯住齐毓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可怜意味:“怎么办怎么办?大师兄!你看你威猛伟岸、天纵奇才,心地又这般善良,可就我这么一个亲师妹啊!”
她心里急得团团转:快来几件防御法器才好!
望进师妹为故作可怜而瞪得溜圆的眼,齐毓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直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传到附近,许多人都隐隐听见了。
众人: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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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宗迎宵峰
渊武道君那座破旧的小院中,一名修士身着紫袍金冠,背对着院门,静静伫立了许久。
吱呀———
古朴的木门轻响,她的身后传来一阵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
“掌门,宗门上下已肃清数遍。经我与刑堂亲查,所有形迹有异的弟子、长老,均已在监视之下。能调离的,也全都寻了由头遣出宗门”
“名册在此。”来人正是此前奉掌门密令,秘密肃清玄灵宗内奸的昙容先生。
昙容先生对着背身而立的闻鹊躬身行了一礼。他先前去正殿寻掌门不着,询问了守门的小弟子,才知闻鹊竟在此处。
见闻鹊迟迟没有回应,昙容倒也不急,只抬起空闲的手擦去因匆匆赶来而沁出的满头大汗。
“昙容师弟,我梦见师兄了。”闻鹊轻叹一声,转身接过昙容先生手中名册收起。
昙容先生笑容逐渐消失,明白闻鹊是担心渊武道君等人的安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唉……”他又何尝不是?
自妹妹丹竹失去音讯起,他曾无数次想独闯极北亲寻妹妹的踪迹。可仙盟步步紧逼,他昙容虽算不得什么心怀天下的大善人,玄灵宗到底是他的家,一边是宗门重任不可推拒,一边是亲妹,两难啊!
两个跺跺脚都足矣让万千修士恐惧的大佬,此时相顾无言。
良久,闻鹊侧首眺望北方,喃喃道:“我要去一趟清潭宗,宗门诸事有劳师弟师妹们共议些时日,我会在十日之期前归!”
被这一番话惊得侧目的昙容先生也顾不上擦汗了,衣袖一甩焦急开口,“师姐这是何意?”
离念离真大肆宣扬的十日之期只剩不到三天,宗门现如今可离不得掌门的支撑,外面风声鹤唳,宗门内部也并不平静,稍有不慎……后果难测。
“我们宗门如今除了天原宗和景家、齐家以外,堪称独木难支。其他各宗各派不是被仙盟收买,就是作壁上观。”闻鹊用如流水般柔和的嗓音轻声道。
“清潭宗,或许还能争取一二,少说会多几分胜算。”
昙容先生一阵无言,形势如此,他自然不敢再多言,只得再三保证自己与其他峰主会守好宗门,也盼掌门此去带回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