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煜见这群人不肯松口、还敢胡搅蛮缠,便不再多说半句,直接沉声下令动手。
没人料到他态度转得这么决绝,说动手就动手。只见那头巨大的灰狼骤然压低身形,四肢稳稳踩踏着满地碎石黄土,身躯紧绷蓄力。一双狼瞳冷幽幽的,不带半点活气,一步一步沉稳逼近赵家的族老,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院里村民瞬间炸开锅,尖叫声此起彼伏:“杀人了!狼要吃人了!”
村长一看这架势,急得脚都抬起来要往前冲,结果身后的谷文轩一把死死拽住他胳膊:“爷爷,你先别急,再等等!”
旁边的秦一也心头一惊,难不成王煜真的打算下死手?可他仔细感知一番,并没从王煜身上感受到一丝杀意,不由得怀疑自己连日紧绷,感知难道能力退步了。
灰狼看着四处逃窜的人群,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狼嚎:“嗷........”
院墙外蹲着的几十头狼立马跟着齐声应和,狼嚎声震天响,不光传到了村头等着消息的人耳朵里,连半道上正往这边赶的一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他们脸都白了,边往这边跑边喊:“是狼群叫!快,咱们赶紧往过去!”
刺耳狼嚎吓得,院里刚才还乱蹦乱喊的人瞬间全僵住,没人敢再挪一步,全都缩成一团捂着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
灰狼缓步上前,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直直凑到赵家族老面前。族老吓得双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可始终没等来王煜叫停的声音。
灰狼再次张口,朝着族老的大腿咬去,旁边有人慌忙横出一根桃树枝阻拦,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粗实树枝当场被咬断。
众人看着断成两截的树枝,心底恐惧翻涌,院里哭嚎、抽泣声此起彼伏,惊醒了吓懵的赵家族老。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狼嘴,再看看断裂的树枝,彻底明白王煜不是在吓唬人,当即失声大喊:“我给!三百两银子我们马上拿!”
王煜抬手示意灰狼停下动作,随后看向宁寒,语气冷硬的说道:“憨憨,你带着这头狼跟他们回去取银子。我只等一刻钟,超过时限,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等他们走后,王煜也没管院子里的留下的村民,便领着自己人回了屋,他心里还是有那股不对劲的预感,总觉得地震根本没彻底结束。就算现在地不晃了,谁也保不准下一刻余震会在来,更别说现在还有这么多孩子留在这儿。
谷平安垂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愧疚:“大哥,对不起,我没把家护住。”
谷小年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语气没半点怪他的意思:“能把这间正屋守到现在,算是做的不错。”
一旁的大毛、二旺几个半大少年也纷纷低下头,满脸愧疚。年大哥让他们练了拳脚本事,还想着关键时刻能帮忙看家护院,结果昨日大乱,压根没能护住宅院,心里格外憋屈。
小毛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只是眼巴巴看着被谷小年抱在怀里的谷小鱼,满心羡慕。
谷小年看王煜在收拾家当,忍不住开口问:“你咋现在就着急收拾,是要出啥事了吗?”
王煜一边打包被子床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地震的道理很简单,地底板块长期挤压摩擦,主震就是能量彻底爆发的时候,山崩地裂、房塌地陷都是主震造成的。主震过后绝不会彻底安稳,后续接连不断的都是余震。”
“咱们在山里遇到的那些小幅震动就是余震,看着不凶险,却最容易引发二次塌方、山体滑坡。这场大地震才过去一天,起码还要两三天才能彻底安稳,现在半点都不安全。而且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感觉这场天灾,远远没完。”
他把最后一件厚衣服塞进包袱,接着说:“咱们得赶紧跟爹娘汇合,商量好接下来咋办,这村子肯定现在是没法住了。”
谷小年怀里抱一个、背上驮一个,脚边还围着几个小的,腾不出半只手收拾东西,谷平安和沈长河也没多话,闷不吭声跟在王煜身后,跟着在屋里收拾家当。
东西还没收拾完,宁寒就带着人回来了。王煜猜得半点没错,顺河村是个大村子,大半人家日子都过得去,尤其是赵、李两族的族老,家里不仅有田产,县城还有铺面,三百两银子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难事,轻轻松松就能拿出来。
王煜听见动静没让谷小年出去,自己从屋内走出来,接过宁寒递来的银票和散碎银子,随口说:“你小叔在屋里待着呢,你也进去歇会。”
秦一站在旁边则是有些不好意,怎么说他好歹是个暗卫,结果连一间屋子都没护住,实在有些丢脸:“煜公子,实在有些抱歉,没能护住你的房子。”
王煜摆了摆手,没再多说半句。
他扫了一眼院儿里剩下的人,直接开口:“行了,银子你们也给了,恩怨暂时了结,现在可以走了。”
王煜的话顿时也让村长从刚才就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刚才他是真怕王煜年轻气盛给来真的,到时给弄的不好收场,毕竟之前已经死了一个人了,还好人还是还留着分寸的,没真的痛下狠手,谷家人也跟着长长松了口气。
说完抬手示意狼群撤开让路。院里的村民纷纷起身,神色复杂,没人敢抬头对视,全都低着头,灰溜溜的往外走。
李荣兴被人搀扶着,路过王煜身前时,依旧心有不甘,狠狠瞪了王煜一眼,才憋屈离去。
王煜全然无视这些记恨的目光,眼底毫无波澜。就在众人从他身前走过的瞬间,他悄然催动异能,除了襁褓婴儿,从每一个闹事村民身上,无声抽走了一缕生机。
这才是他真正要的“赔偿”,要银子不过是明面上给他们个教训,顺便让这群人自己人和自己人都忙起来,没闲工夫再盯着别人家的东西打歪主意。
感受着体内异能缓缓充盈、流转四肢百骸,王煜心底掠过一丝满足,忍不住走神想到:咋感觉自己是大反派了?自己这行为就像邪修的路子。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催动异能,一边走神瞎想,半点没察觉到自己头顶的天空,正悄无声息飘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至于谷家族人自始至终,他分毫未动。等外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转头跟村长诚恳的说:“村长,我真心劝您一句,赶紧带着全村人往远点儿的地方撤。咱们村子紧挨着大山,现在根本不安全,要是能回家收拾点行礼就赶紧收拾,注意点塌房,千万别往里钻,越早走越好。”
村长一张脸皱得像干核桃,满脸不信:“不对啊,现在地都不晃了,地龙还能再翻身?”
王煜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这里头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跟您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是铁定要走的,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家里那点东西,等这阵彻底过去,确认安全了,再回来也不迟。”
说完他让村长等自己一会儿,转身去开地窖的门,踩着台阶往下走,看着满满当当堆得齐腰高的粮食,心里头对秦一表示感谢,虽然他不缺。
他把自己用异能催出来的特殊作物全收进了空间,普通粮食也收走了一半,最后特意留了三分之一在原地。爬上来跟村长说:“我家地窖里还剩点粮食,可我们就一头驴,根本带不走多少。院里七八个孩子、几个半大少年要养活,分不出太多,但能匀出一点给村里人应急。”
他不是平白无故想当这个好人,这么多粮食,他总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不然他的粮食在路上吃不完,旁人迟早要起疑心。再者说分出去点粮食,路上多少能换点照应,就算没人帮衬,至少也能保证没人背后捅刀子,也算还了村长昨天拼着命想救鱼哥儿的人情。
这个举动,顿时村长心里充满感激,王煜这时候愿意分粮,无异于雪中送炭,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一会儿再路上他肯定会让族里多照顾他们家的。
他也没多拿,只装了五袋粮食,给王煜足足留了十袋,就这五袋也有七百多斤,足够他们族里撑好几天了。
等村长前脚刚走,王煜就把驴车套好,和秦一一起把剩下的粮食全搬上车,然后把行礼都搬上了车:“一会儿别磨蹭,赶紧往县城走,先跟爹娘汇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