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显然不信她这副嬉皮笑脸的说辞。见她不肯说，没继续逼问：“那我们先回家吧。你这一天也——”

一群警察突然乌泱泱冲出来，陆景明护着陈还恩躲到一边。陈还恩也第一次见这种阵仗，抱紧陆景明的腰：“恐袭了？”

“啊？”陆景明见警察虽然动作迅捷，但身上没什么特别的装备，“应该不是吧。还恩...你别天天看那些没依据的东西。哪儿那么容易恐袭。”

“我这几个月来了好几趟警局了，这些人都是半死不活，拖拖拉拉的，第一次见他们...像个警察的样子。”

陆景明没想到陈还恩有时还挺毒舌，觉得有些可爱，重新拉过她的手：“别管了，我们走吧。”

*

半夜，陆景明的陈还恩的手机先后响起。

陈还恩听着对面叽里呱啦的德语，不懂在说什么。迷迷糊糊中挂掉了电话，翻身将手臂搭在陆景明腰上。陆景明却拉开床头灯，坐了起来。

“景明？”

他拍拍陈还恩的脑袋，对电话那头说：“等天亮了我带还恩去说明情况。”

陈还恩这下可就清醒了。待陆景明挂了电话，她赶紧问怎么回事。

陆景明只是替她掖了掖被子，“先睡吧。”

“你这个反应，我怎么睡？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陆景明重新躺下来，“你刚来慕尼黑第二天，楼上出了事，来了警察，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还以为是你和依兰上床的声响。”

“......陈还恩，你能不能从脑袋里面删除这些奇怪的东西。我在客厅坐了一宿！”

她嬉笑：“我只是说我当时的印象而已。”

“刚刚依兰给我打电话，说不光是入室抢劫，还杀了人。现在又出了同样的案子，我们都得去警局说明情况。”

“哦...怎么当时不说。”

陆景明沉默了会儿：“因为现在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只能挑明。”

“啊？我？我就迷迷糊糊听到声音而已。”

“不是...是...朱晓。”

*

一个华人警察坐在陈还恩面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上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陈还恩听警察讲完大概情况，久久不能回神。“我上个月搬家之后就和她没联系了，前几天尝试打电话，没回音。”

当然不会有回音，那时人已经没了。

“她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最多？”

陈还恩想了会儿，答：“朱晓一个人住一层，我平时早出晚归，见不了几面，对她的人际关系不了解。”

“据暖暖说，朱晓欠你钱？”

陈还恩点点头：“但也不算欠钱，就是搬家的时候，朱晓带走了我们合买的电器，还没把钱给我们。她是怎么死的？”

“这你不能知道。上个星期三，一整天的行程，麻烦你说一下。”

“周三？我上午9点的课，下课后我在食堂吃了饭，之后去图书馆待到快九点我男朋友来接我。”

华人警察抬眼：“记这么清楚？”

“我周中都待在学校，不上课就在图书馆。”

“听说你们关系不好？”

陈还恩愣了：“我们没什么特别交情。无所谓好还是不好。普通室友罢了。”

“是吗？”

“是的。我不知道是谁在胡说，至少从我的角度，我和朱晓没有任何矛盾。”

对面的华人警察望着笔录沉默了许久，终于合上本子：“你先回吧。有任何问题我会再通知你的，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慕尼黑。”

出去的时候，陆景明等在外面：“没事吧？”

“景明，原来我这么不受欢迎吗？”陈还恩有些怀疑人生，她念大学的时候，室友对她还挺好的，后来去秋水打工，厂里不少女工，和她关系也还可以啊。“警察问我和朱晓有没有矛盾？我和她没说过几句话，我平时也挺安静的，公共区域用了就收拾，能有什么矛盾？”

陆景明安慰她：“依兰和徐梦瑶都很喜欢你啊，罗确他们也是。我就更不用说了。又不是人民币，哪能人人都爱。讨厌我的人也多了去了。”

陈还恩呆呆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依兰呢？”

“她问完话就回医院去陪陈阿姨了。我猜测是代购黑吃黑。依兰楼上那个，我以前在电梯见过一次，满手都是奢侈品口袋，我当时也没多想，以为就是有钱，爱买。朱晓拉拢了一大堆像暖暖这样的小角色，买到货就给朱晓，再由她统一寄回国。估计就是盯上她的货了。”

“哦...好可怕。”

陆景明想起也是心有余悸：“还好你搬走了，不然我真要吓死。”

*

复活节西班牙之旅泡汤，陈还恩也再没接到警察的通知。五月，她和陆景明去伦敦参加婚礼。

到机场，陆景明的研究生同学盛晚卓来接他，看到陈还恩直接愣住。

他脸色有点尴尬，但碍着陈还恩在这儿，没法开口问。陆景明开口：“我女朋友，陈还恩。”

陈还恩稍稍低下头，想来盛晚卓是不明白陆景明发了什么疯，和她在一起。

看盛晚卓不说话，陆景明眉头拧紧，拉着陈还恩要去机场外面打车。

“你他娘的突然给我们来个重磅炸弹，不得缓缓？”盛晚卓终于开了腔，“张旭本来还想把他妹妹介绍给你。”

陆景明骂了句：“神经病啊你们。”

“你他娘的，裴依兰不是你女朋友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陆少爷突然朋友圈公开有个这么多年的白月光。”他拍了下陆景明肩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他娘的当年火遍伦敦城的避孕套牌子都不知道，还骗我们有女朋友？陆景明，一个班的，智力差不多，谁当谁傻子？”

陈还恩扑哧笑出了声。陆景明反应过来，脸刷地红了，“盛晚卓，闭嘴。”

盛晚卓拿出手机给张旭发消息，“还好张漾不知道，以为只是顺便来伦敦旅游的。”

几人这才终于走到地下停车场，盛晚卓看两人都坐到后排，骂陆景明拿他当司机，“你他妈说也不说一声，把女朋友带来，耀武扬威？”

陆景明低头和陈还恩解释，自己和盛晚卓一直就是这么个聊天方式，让她不要介意。

“对，还恩，别介意。我只是打趣这小子。这么些年，甭管多大个美人，景明都冷淡得很，这看到你实在是惊讶。”

陈还恩勉强笑笑：“没关系，你们不介意我不请自来才是。”

陆景明给她解围：“你们不知道我有个女朋友？我还需要专门报备要带女朋友一起？这不是默认的？”

“谁知道这次真的假的。不过陆景明带个大美女，直接把秦语风头压过，我们乐意看得很！”说话间车就开到了酒店门口。一个人突然凑近，陈还恩下意识觉得又是打劫的，抱紧自己包包尖叫了一声。

陆景明搂住她，大喝一声：“远点！”

“真是女朋友？我还以为景明开愚人节玩笑呢。”

盛晚卓把钥匙交给门口的小哥，笑着走近，“你这大舅哥的美梦破碎了。”

张旭打量了一下陈还恩，“景明，这妹妹成年没啊？”

陈还恩笑着说自己二十四了。

“陆景明你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好意思？”

陈还恩想都没想，反驳道：“景明才二十七。”

盛晚卓笑了，“这不就是奔三了？”

话是如此，他神情却柔和了些，“妹妹，你配他，太浪费了。”

陆景明懒得和那两人掰扯，走到大厅办理入住手续。陈还恩看了眼大堂格局，刚刚一路开过来也发现这周围房子都很有格调，也比较热闹。回了房间，她忍不住问价格。

陆景明只说：“就住三天，贵不到哪儿去。”

她瘪瘪嘴，翻出手机自己查，“一晚上要1700镑？！”

陆景明让她声音小点，说这边再贵的酒店隔音都不怎么样。她哼了声，去浴室收拾一下，打开抽屉，看到了计生用品，想到盛晚卓的话打趣道：“你当年怎么被他们取笑的？”

他走到浴室门口，倚着门接过盒子，笑道：“有次裴依兰来玩，一起在我家吃饭。她说想喝椰汁，我就出去买，盛晚卓让我帮他也带一盒。我没听懂，问他带什么。他愣了一下，说了那个牌子，我第一次听这名，让他发我手机。谁知道那小子跟个侦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