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别怕,还有段距离。村另一头的。陈智刚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村头喝酒,喝完回来倒头就睡,他去哪儿杀人?警察就是破不了案,找个死人顶罪!”王菊摆摆手,“小伙子,我去给儿子做饭啦!”
楚云上车后,拍醒林半生,详细描述了刚才的对话:“王菊确实不认为是陈智刚杀人。在她记忆里,陈智刚没有过异常的举动。”
林半生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如果陈智刚酗酒到那个地步,是没有力气那样杀人的。不过这个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楚专家,最近演技渐涨啊。”
楚云嫌弃地拍了下大衣,放到后座上,“我们绕到后面,再去打听一下陈军家的事。”
*
陈军家挨着河,林半生和楚云都穿着平底的鞋子,不免陷进泥滩中。
楚云看到一个背着背篓的大爷路过,赶紧招呼:“抱歉啊!这边怎么穿过去到绣县啊?”
大爷停下脚步,打量眼前两个惹眼的年轻人,“哪儿的?”
“外地的,去绣县提亲,说是这边可以走过去。”
大爷指着远处的山丘,“穿那个山可以,但现在被警察封了,你们原路回去,从良县绕路才行。”
楚云失落地叹了口气,“大爷,能不能接碗水喝,我俩走一路了,渴得很。”
“小伙子跟我来。”
大爷将背篓放到院子里,然后一手拎着暖水瓶,一手拿着两个瓷碗走过来。先是把瓷碗分给两人,又往里加热水,“随便喝。”
“谢谢。”林半生把碗端在手里取暖,问,“一个人?”
“老伴女儿都过世了。孙子——”大爷说着突然摸了下眼泪,“不见好多年了。”
“不见了?”
大爷摇头,指着山,“挖出来的是我女婿。孙子反正十多年前就不见了,我问警察是不是一起被坏人杀了,警察说让我不要多想。”
楚云和林半生对了下眼神,没想到随便抓的人是陈军的前老丈人。警局的照片都不知道是这老人家多少年前照的。
林半生赶紧问:“你女婿怎么会被人埋山上?惹了地头蛇?”
“他自己就是地头蛇。”大爷不住摇头,“长得精神,我女儿当年猪肉蒙了心,非要嫁他不可,嫁过去五年就病死了。我给她准备的嫁妆被陈军挥霍个空,孙子基本都养在我这里的。陈军又找过几个,反正图新鲜嘛。再后来说是找了个刚十八的小姑娘。这天杀的!”
“那小姑娘呢?”
“说是和我孙子跑了。简直胡说八道!我孙子乖的不得了!又孝顺!肯定是陈军被人寻仇,加上那个小姑娘还有我可怜的孙子被灭了门。”
“你女儿什么病?”
“农村人,还不是累的。肺痨。”
楚云说:“那你一个人居住得小心。现在尸体挖出来,难免陈军的仇人不会再找上你。”
陈军摆摆手,“八十的人了,要命就给嘛。活够了。”
楚云又问:“你孙子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他一个小孩子,就一些衣服,没带。我那段时间病了,家里断了收入,那晚上说是要去找他爸爸拿生活费。再没回来呀。”
“那你一般种点菜维持生活?”
“诶。种点菜,去山上挖些野菜拿集市上卖。也有国家的五保户补贴,我一个老头子,花不了多少钱。”大爷这才把目光停在楚云身上,问,“是你提亲?”
“是。”
大爷点点头,“小伙子,娶了就要好好对待。那是你媳妇,也是别人的宝贝女儿。没有说你给了彩礼,就把人下半辈子买断了的道理。”
“好,我一定。”
大爷欣慰地点点头,又问:“吃饭了没?”
“还没。”
他招手让两人进里屋:“我下碗面。”
“不用——”
刚要拒绝,大爷就把林半生和楚云拉到里面,让他们坐木凳上,“弄得快,不耽误。”
过了快二十分钟,大爷颤巍巍端着两个大碗,林半生和楚云赶紧起身去接。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韭菜叶面条,上面铺了两个煎蛋和一些腊肉。
“吃,快吃。”
两人谢过吃了起来。大爷偶尔说点话:“小伙子多大了?”
楚云答自己31,旁边这个30。
林半生没楚云嘴快,哥哥的瘾没过到,郁闷地咬开一个煎蛋。大爷又笑着问他:“结婚了没?”
“还没。”
大爷看林半生的穿着打扮,问:“看不上啊?”
林半生沉默了会儿,才说:“喜欢的人结婚了。”
楚云一道寒光射他脸上,林半生却觉得无所谓,反问大爷:“没其他亲戚?”
“没。我父母当年逃难来的这边,我妈伤了身子,就只要了我一个。我老伴有个姐姐,早年就出去了,断了联系。我嘛,也就一个女儿,当掌上明珠养大的。她就是太单纯了。”
“村里平时对你们这样的有帮扶吗?”
“逢年过节国家给点米面油。”
趁大爷收碗的时候,楚云和林半生对了下身上的现金。“快快快。”
“别催老子!”林半生到处找可以藏钱的地方,“放太乱的地方怕他找不到,太显眼也不行!”
楚云催促:“溜卧室里,放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