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市每到六月便开始这恼人的黄梅天。四周都是湿哒哒黏糊糊的，脸上头发上冒油，被子衣服都是潮的。

林半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起床套了件T恤，打算去清夜喝两杯。

马路上空荡荡的，雨却越下越大，雨刷也更卖力地工作，来回扫得他心烦意乱。

车停到清夜门口，看门小弟赶紧跑过来，只待客人下车为他撑伞，看能不能赚个大方的小费。

林半生示意不用打伞。小弟有些失望：“请进。”

林半生随手从钱包掏出一叠钱，递给看门小弟。

“谢谢哥！哥喝好玩好！”

林半生踏进清夜的大厅，重金属音乐吵得他耳膜疼。酒吧经理迎上来：“林少爷，还是老地方？”

林半生的包房选在走廊的最尽头，不会有人走来走去。唯一不方便的，就是挨着那些卖酒小妹的换衣间。

一路上有人贴上来，经理会如临大敌一般隔开不长眼的人。“新来的，不懂事。”

“有没有什么新进的酒？”

“我们新来了个调酒师，您尝尝？”经理用钥匙打开门，林半生刚要进去，换衣间的门哐当打开，砸到墙壁上发出巨大一声响。

紧接着，是三个高矮胖瘦不一，喝得半醉的人，一边笑一边扛着不省人事的陈还恩小跑出来。

一个戴着眼睛的舔舔嘴：“我先啊。”

旁边的胖子不干：“我搞来的，肯定我先啊。”

另一个高个儿说：“我先看上的！你们排队！”

经理还是站在门口，保持着“请”的姿势。林半生看着走远的几人，问经理：“怎么回事？”

“哦。新来了个女孩，被他们看上了出台。”

林半生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出台？”

经理尴尬笑了下：“我让调酒的——欸！林少爷！”

林半生踢开三人包房的门。那三人还在那儿吵谁第一个上，被这声巨响吓到，纷纷回过头：“他妈的谁啊！扰老子兴致！”

林半生公主抱起陈还恩，“我要了。”

“什么就你要了？！”胖子拦住林半生的去向，“你——林半生？”

林半生闻到胖子身上的臭味，拧紧眉头，“滚蛋。”

胖子气焰跌下去两分：“不是。哥儿几个好不容易搞来的。你想一起也可以，但别独占啊。”

“多少？我给双倍。”

高个子开了口：“不是钱的事，你瞧那妞的模样，难得搞个这么正的。”

林半生低头看怀里的人，可灯光暗，他也看不太清。“我要了。听不懂人话？”

经理看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赶紧调和：“林少，我们有更乖的妹妹。”

“是吗？那给他们吧，我就看上这个了。”

眼镜男指着林半生：“你他妈的，投了个好胎了不起啊！我们看上的妞！你说要就要？！”

林半生眼神向下一睨，“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们今年在清夜的账都记我这儿，再多嘴，老子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谁稀罕你——”胖子上前一步要干仗，眼镜男和高个儿男一边一个扯住胖子的胳膊，“算了，为了个妞得罪这人，不值当。”

林半生见三人松了口，抱着陈还恩离开包房。“经理。”

“林，林少爷。”

林半生神情冷峻：“怎么弄来的？”

“不是，她来应聘的。”

林半生指着自己脑袋：“这里面装的是屎吗？”

经理支支吾吾地：“真是她自己来的，卖，卖酒。”

“卖酒？那就是不卖身咯？”

经理搓搓手：“也没说不卖。少爷，您要喜欢，拿走。”

“她东西呢？”

经理拿出一个黑色背包的时候，林半生也愣了：“就这个？”

“就这个。来的时候身无分文，林少爷，我给她吃给她住。真算起来，我对她有恩啊。”

林半生忍不住笑出了声：“行，我替她谢谢你了。”

他把包背在身上，又把陈还恩抱到车后座，开到最近的酒店。

酒店套房里，林半生才终于看清陈还恩的模样。他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只翻出了两件衣服，一本讲编程的书和她的身份证。

陈还恩，十八岁......

林半生从酒店旁的ATM机里取了两万块放进陈还恩背包。弄完这一切，他关了灯，走到大堂。

“经理。”

“林先生。”

“1508的女孩儿问起来，就说不知道。让她直接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