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陆北辰知道愉凡大概率已经走不动了,在街边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医院。
近乎是一到医院,愉凡就被叫去做了检查—(PET-CT)
前前后后花了近两小时,差不多已经到了饭点,但愉凡还不饿。
下午没什么检查要做陆北辰就决定带愉凡出去玩。
愉凡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整只九江,好玩儿的不好玩儿的他都玩遍了,又不想跑太远。
愉凡真苦恼,想到了一个适合散步的地方也不远,带着陆北辰就去了。
愉凡拉着陆北辰上了21路公交车,一直做到了【李公堤】。
李公堤旁边就是甘棠湖,路两边种着梧桐树。
这条路修的很长一路上的风景也很美,虽然夏天有点热,但这还是聚集了许多爱拍照的年轻人。
大多是成群结队一起来的,外地人来一般都会来这拍照。
两人一直沿着李公堤走啊走,愉凡累了,陆北辰就背着他走,一直走到愉凡说:“我们回去吧。”
陆北辰一点不带犹豫,转身就走:“好嘞。”
两人嘻嘻笑笑的上了公交车,才发现,原来公交车可以直达医院门口。
在短暂的开心过后,他们回到医院,迎接了那个不可逃避的“坏消息”
在6月6号这天愉凡被确诊了脑肿瘤,而五天前,他才刚满16岁。
陆北辰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还被愉凡嘲讽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一个生病的都没说什么。”
李医生建议手术,但愉凡不同意,因为他的钱不够。
愉凡这几天的检查费和住院费可以花光他身上所有的钱,让它变成一个穷光蛋。
陆北辰问他为什么不手术,他也不说。
陆北辰猜到可能是因为钱,打算回去再跟她好好沟通一下。
李医生也理解他们,让他们回去再商量商量,他还给愉凡开了些止疼药,让他头疼的厉害的时候再吃。
愉凡当即打算去办出院,可陆北辰坚持让他再住一晚。
愉凡回到病房就瘫在了沙发上,陆北辰在他耳边一直叨叨个没完。
……
愉凡最后敌不过陆北辰给出的条件,同意了手术。
愉凡答应陆北辰手术的前提是,他不许走,要一直陪着他,陆北辰二话不说,立马就答应下来。
晚上比深夜得知了他们决定继续治疗的消息,向他们保证会在基本检查结果出来后立马安排手术。
这两天陆北辰陪着愉凡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什么病例活检啊,心电图啊,之类的检查。
愉凡的手术是6月11号早上,还有一天愉凡要开始禁食禁水了,这一天,他在病房里度过的十分煎熬,不过还好,陆北辰一直陪着他。
陆北辰这两天撸狐狸的次数已经远超平时,他说:“我的小狐狸马上就要变成光头了,在不赶紧摸,以后就没机会了。”
愉凡听了就会气鼓鼓的给他一巴掌。
距离手术时间仅剩半个小时陆北辰心慌的不得了。
其实最开始知道要做手术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要带愉凡回北京,但是怕愉凡到了陌生的地方会不适应,所以才决定在九江做手术。
上午8点,愉凡被推进手术室,陆北辰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秦川听说愉凡今天做手术,特意请假来陪着。
愉凡被推进手术室前陆北辰对他说:“我的小狐狸一定要好好的。”
愉凡点了点头……
大概在中午12点左右的时候陆北辰连续签了两张病危通知书,情绪不太稳定,扶着脑袋有些崩溃的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
秦川身为心理医生,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陆北辰眼神空洞着看着手术室门上面的红灯,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了,他想抽烟,但是他不敢离开。
十六岁。大多数孩子还在为考试和暗恋烦恼的年纪,愉凡却在计算自己的生命价值是否抵得过一场手术,这是唯一让陆北辰感到生气的。
不过在愉凡眼里,这可能不算什么……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刺进陆北辰的视网膜。
他盯着那盏灯已经四个小时,直到视线模糊成一片血色。
走廊上的消毒水味比往常更浓烈,让他想起愉凡总爱把脸埋在他颈窝躲避这个味道的样子。
下午4点陆北辰从未离开手术室门口半步,但他的手指在病危通知书上颤抖。
秦川作为医生,手抖的就连签字都费劲,墨水晕开成一片黑色的墨渍。
买来的盒饭早已冷透,被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秦川费劲的签了字,近乎崩溃,秦川按住他不停颤抖的肩膀:“李医生是神外一把刀,你得相信他。”
砰的一声响陆北辰的拳头狠狠砸在医院的贴纸座椅上,声音不停的在走廊里回荡着。
秦川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自己冷静……
下午6点半陆北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还死死盯着手术门上的灯,愉凡在手术已经进行了十个多小时了,陆北辰觉得应该快熬到头了,他不想让他的小狐狸睁眼,看到的不是他。
终于,在晚上7:24的时候,手术门上的灯由红转绿陆北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医生推着手术床陆北辰就在1米开外跟着,不打扰他们工作。
大概9点左右愉凡清醒的被推回了病房。
秦川也在这时回了家。
愉凡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叫饿陆北辰,在愉次能吃和愿意吃的极少数东西里,点了一桌满汉全席。
……
晚上11点陆北辰终于可以抱着他的小狐狸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