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北辰再醒来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房顶上的白炽灯照着他眼睛生疼。
陆北辰惊恐的坐起,手背上的钢针随着他的动作移动,他感觉有些迷茫,头很疼。
陆北辰极其不耐烦的扯掉了手背上的针,麻木的下床,出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也安静的出奇,这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速的走动着。
陆北辰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忙的小护士:“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愉凡的人白色头发的?”
小护士想了想告诉他:“四床的那个,他昨天才转进特护病房,你是他家属吗?”
陆北辰:“我是他的监护人,能麻烦你带我去找他吗?”
小护士注意到了,他正在流血的手,略带些腼腆的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这手,需要处理一下。”
陆北辰被小护士硬塞进了原来的病房,又把针扎上了,不过换成了留置针。
小护士帮他处理完了就打算走,留下了一句话:“那个,你等等啊,我叫我们护士长来跟你讲。”
陆北辰礼貌的点头,他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一间双人病房,而旁边那张床像是有人睡过的,只不过后来走了而已。
陆北辰本来还想再问问,但是小护士已经走了。
陆北辰又下床看了看床头的牌子,他自己躺的是三床,旁边就是四床。
陆北辰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但是没电了,开不了机,就在他摆弄那块如同砖头一样的屏幕时,护士长来了。
陆北辰和那护士长聊了半天,半点关于愉凡的消息都没套出来,不过他被允许输完液后去探视。
而吊瓶里还有一大半的水没吊完陆北辰向护士长借了充电器,把手机开机了,又问了这家医院的名字和所在地。
他打开手机,只有两条消息,一条是他爸发来的【醒了给我发消息】
陆北辰打了两个字,给他发了过,又点进了另一条聊天框。
是一个陌生号码,一个陆北辰一点印象都没有的号码用手机短信给他发的消息【我好疼,你不是说回家就给我办成人礼的吗?】而这条消息是两天前发的。
看完消息,陆北辰立刻就知道了,发消息的人是谁。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终于输完液了,护士长来带他去探视了,途中碰到了秦川他也醒了。
护士长带陆北辰到了特护病房,并给了他们独处的时间。
陆北辰愣愣的站在病床旁,他的小狐狸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连着旁边的仪器还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
陆北辰坐到病床边握住他的手,自言自语的:“我来了,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
陆北辰乞求的说道“你听得见吗?我来了,不疼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床上的人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引起旁边的仪器响的节奏更快了,屏幕上原本较为平稳的线也逐渐变成了跳崖式,仪器还亮起了红灯。
陆北辰摸了摸床上人的头,仪器上快速跳动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陆北辰陪他的小狐狸坐了很久,帮他捂热了手,还陪他聊了天,在被告知探视时间到了的时候,他拍拍小狐狸的脑袋说:“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等我……”
回了病房陆战在哪等他,他妈妈也在。
陆北辰冷着脸,如释重负般:“爸,妈……”他就这么哭了出来。
陆战拍着他的背骂道:“小兔崽子,眼泪给我憋回去!”
相比之下,他妈妈对他温柔的多:“好了,别哭了,多大个人了”
陆战不会说话,被自己老婆赶到了病房外。
陆北辰已经大概有三四年没有见过他妈妈了:“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我亲儿子还要提前打报告吗?”
陆北辰傻笑着。
“唉,听你爸爸说你刚刚去找一个叫愉凡的孩子了,他是你的朋友吗?”
陆北辰摇了摇头:“妈,我喜欢他,他不是普通朋友。”
女人似乎比陆战更加开明:“妈知道了,喜欢就去争取啊。”说完她就打算走了。
陆北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陆战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快过年了,到时候带小愉一起回老宅吧。”
陆北辰愣了愣,点头应下。
又过了几天,愉凡的状况稳定下来了,又被转回了普通病房,直到几人出院了,他都像系统里那样整日呆呆的。
秦川给他做了检查,结果不太好。
好在陆北辰并不悲观,每天都陪着他做康复训练,推着他去故地重游。
过年的时候还会给他包的严严实实的带去看烟花,但是他依然没有要恢复意识的迹象。
就这样过了两年多了陆北辰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慢慢的也开始变得有些佛,就连办公室里都摆着尊佛像,没事就回去拜拜。
直到一次车祸把两人撞进了医院。
陆北辰一睁眼看到了秦川正在调整输液瓶,病房里暖气开的很足,能让人感到安心。
秦川注意到他,说到:“他的情况比较好,倒是你,你是真命硬。”
陆北辰头疼的厉害:“怎么样了?”
秦川:“人大货车司机闯红灯撞着你,给你撞成了脑震荡。”
“我是问愉凡,怎么样了?”
秦川淡淡的翻了个白眼:“他没什么事,就是些小擦伤。”
陆北辰这才放心下来。
“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这两年带着他东跑西跑的。”
陆北辰没理他,他自己出去了。
陆北辰拿起手机通知两个小跟班,帮他照顾好愉凡,消息发出去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两年了,我是不是该放下?”
隔天下午,太阳还没落山,贺云舟慌忙的跑到陆北辰的病房,大喊道:“辰哥,小嫂子醒了!”
陆北辰又一次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冲向他的小狐狸。
隔壁的单人病房里——
病床上的人被几个朋友簇拥着,几个人见到陆北辰来了,纷纷让开。
陆北辰愣住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能冲上去给对方一个拥抱。
病床上的人,用尽力气,好不容易才能抱住它,双臂却还在止不住的发抖:“陆北辰,你……还欠我一场婚礼”
一群人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陆北辰轻轻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没忘呢,还有场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