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凡半梦半醒之间一手牵着愉倾城,一手被陆北辰扯着带路。
北京的天很冷,外面还在下雪,陆北辰赶忙带着两位小狐狸进了室内。
等回到住处,愉凡连带着愉倾城倒头就瘫在了沙发上。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会有人每周定期清理所以并不算脏。
陆北辰也懒得收拾了,把包丢在沙发边就不管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吧,陆北辰拉着愉凡去房间换衣服。
十年前愉凡死的时候,几乎所有与之有关的东西都被清空了,但陆北辰这儿还剩下几件他的衣服没有丢。
愉凡换上衣服出来的陆北辰穿着西装坐在沙发上陪着愉倾城,他没打领带领口大开着,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但凡这身衣服换一个人穿上都可能会像街头的黄毛。
愉凡的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肩膀的位置,还带着肩章,上面是三颗闪亮的五角星,领口的扣子还解开两颗,看上去有些不正经。
这场景若放在十年前陆北辰可能会毫不顾及颜面的亲上去,但现在不行了愉凡目前的记忆中和他的关系仅仅是好朋友。
就连陆北辰借口还给他的戒指他也没收下,陆北辰只能独自保管这份秘密,等他想起来。
陆北辰喉结滚了滚,问道:“怎么不打领带,我不是给你拿出来了吗?”
愉凡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呃…我不会打领带。”
陆北辰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忘了吧,过来我帮你。”
愉凡坐在床上陆北辰温热的掌心带动着一条黑色的领带在他颈侧摩擦。
陆北辰手法熟练的,打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半温莎结,但是愉凡觉得有点勒又扯松了些,发出了灵魂拷问:“为什么你不用打领带啊?”
陆北辰眼底带笑的看着他:“这种活动平时我不打领带,少部分时候我都不会出席,如果那次突然打了的话,主办方会觉得,我给他们脸了,然后得寸进尺。”
“哦”
陆北辰拍了拍愉凡的脑袋说:“我这没有,你能用的手表和领带夹,晚点我带你去买新的,可以吗?”
虽然愉凡日记里解释了自己和陆北辰的关系,但是在他眼里,他们依然只是关系相当要好的朋友而已,他觉得不必为一次,时长不足一天的活动让陆北辰破费:“别吧,我也不是总穿这样的衣服,没必要。”
陆北辰有的是办法让他松口:“我的公司是全国十强,难得带人出席,你就这样去,想让我当众丢人,还是你想让大家知道人前不苟言笑的陆总背后里是这幅抠门的样子?”
愉凡自然是没有这种心思,难得陆北辰让他参与工作上的事,他不能给他丢脸。
陆北辰说着今晚的,的宴会不正式,但其实,他还挺给举办方面子的,就连小小的愉倾城都装扮上了。
宴会上,人山人海的有些闹腾,大家穿的都是差不多的装扮,但这差不多的装扮穿在什么人身上,完全会变一种气质。
愉凡哪怕穿着以前的军装,也依然得体,戴着金丝眼镜和高档手表以及其他装饰品衬的面部线条柔和,但一直戴着的眉钉却让他显得没那么好惹。
说出去都没人信,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人是陆北辰从大街上捡回来的。
他好像天生就会应对这些场面似的,有人看他站在陆北辰身边,觉得他身份也不小上来讨好似的敬酒。
愉凡因身体原因不太能喝酒,这种情况他要么拒,要么以茶代酒。
说句实话在这种商业酒会上想吃饱,难如登天,不管是干什么的公司多多少少会接触点拍广告这类的东西,而拍广告的艺人们要有严格的身材管理,在连带着食物分量的问题嗯……不说了,吃的愉凡心累。
等晚宴结束愉凡饿着不行,一家子最后吃上了路边摊还…挺接地气的。
等一家子吃完,上了车时间也不算太晚,愉凡问出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诶,你说我十年前就死了,那我有碑吗?”
愉倾城默默坐在后排,听到了所有,但他啥也不敢问。
陆北辰:“有……你要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陆北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看到了小狐狸的眼睛都亮了:“行吧,但是我建议你做点心理准备。”
“为什么?”
“你死的时候,就是十年前的今天,2月11号…”
……
他们路上碰到了花店,买了几束菊花,意思意思。
陆北辰一路开车到了协会附近,但他却拐进了一处小路,最后停在了一个巨大的纪念碑前:“到了”
陆北辰对后排的愉倾城说:“在车上等一会我和爸比下去办点事。”
陆北辰说着,还将手机塞到了小家伙手里给他解闷。
这里是协会专用的烈士陵园愉凡的墓碑就在这但骨灰不在墓碑底下是空的,真正的墓在九江,愉凡的老家。
这事没人知道,陆北辰把消息封的很死,除了他自己唯一的知情人士只有愉凡的父母和他弟。
协会的墓碑还挺有设计感的,会将逝者的样子刻成雕像放在墓碑顶上,正面刻的是基本信息,背面刻着实验体的生平,让人们永远记住他们。
烈士陵园人还不少,大多是从旁边协会里出来的实验体们,他们无一人手上拿了花,但几乎所有人手上都拿着一顶帽子,向自己曾经的战友敬礼。
陆北辰带着愉凡到了他自的墓碑前,上面一个字都没有,这个墓碑简直就是羽凡的雕像只是在角落里写下了他的名字:“为什么我这个跟其他的墓碑长的不一样?”
“不知道。”
今天也有许多人来看曾经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愉上校,准确的说,大部分都是来看他的。
返回车上的路上,两个人像散步一样慢悠悠的走着愉凡问:“我以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好多人,他们都是来看我的吗?”
“嗯,你以前是他们的上司吧,你军衔还挺高的。”
愉凡感觉陆北辰好像不太高兴,就没接着追问。
其实陆北辰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讽刺,如果不是愉凡提出,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愉凡曾经不愿意相信人类。
这里葬送的每一个实验体都是因为人类而失去了生命,烈士的英魂被葬送在这片大地上,却没有一个人类记得他们默默的付出。
愉凡死后,他提过无数次立案申请但都被驳回,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一场意外,没有人赞同他的想法,他只能自己一个人查。
这片墓地是对外公开的烈士陵园,还有只对内公开的部分,但不管怎样,从来没有人类来看过他们。
陆北辰自从在愉凡死后的第二年开始,他对人类的信任几乎为零,他为愉凡的死感到不值,他恨的是愉凡,更恨自己,他恨自己让愉凡相信人类,帮助人类,然后为了人类死去。
十年,陆北辰并非什么都没查到,当初与樊走完干细胞移植手术的那段时间,病房周围的监控缺失了两分钟的内容,两分钟,看似很短,其实来得及做很多事,其中就包括在愉凡的药品里加些东西。
但是陆北辰查了这么久,拿不出实际的证据,不过他确实查到一种无色无味的液体病毒,注射进人体内潜伏期长,起效慢,会让人的身体状态一点点变差,直至死亡。
这还算小事,陆北辰研究了十年都搞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抢救时,愉凡要一次次主动停止呼吸,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不想活了而已。
但陆北辰不这么认为,他养出来的人,他最清楚了,愉凡那段时间的心理状态极好,绝对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寻死,那是他最想活的时候啊!
本来陆北辰在见到愉凡想把一切都问个清楚,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北辰把车开到了灯塔大门口,让愉倾城先上去,他要带愉凡去医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