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炖了排骨,今天晚上有好吃的!”方惊芜和她说起这些,本来就只是想让诗久夏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真的发生时措手不及,不是想让她先所有人一步准备好以后会发生的事。
她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诗久夏凑到方惊芜肩膀上,磨磨蹭蹭的挨着,不说话,也不说自己要干嘛,讨打一般一会儿摸她手,一会儿玩她手指,一会儿揪她衣角。
方惊芜由着她蹭,捏着她的指尖,听旁边人和她说话。
累了一场,诗久夏又久未好好休息过,安静下来便有些犯困,她处在帐篷最角落的位置,旁边是方惊芜,其他几个面也被帐篷挡着,营造出一种非常好睡的现象。
耳边的聊天声渐渐模糊,颈边忽然有规律的出现一阵风,诗久夏没睁眼,大概知道是方惊芜怕她热,找了把扇子给她扇风,也就没醒。
“久夏,——”临近睡着之际,一声喊声忽然灌进她耳朵里,长时间的条件反射让她以极快的速度清醒过来,完成睁眼抬头找人答“嗯”等一系列动作。
“别——”
“怎么了?”诗久夏看着她斜对面的易越平。
帐篷里的人不知道在她临近睡着之际聊到了那里,却诡异的在她抬头时全部安静下来,脸色不算特别好看,一个个尴尬似的移开了眼,不看她,奇怪的莫名其妙。
诗久夏这才认真观察起帐篷里的状况来。
和她睡着时一样每个人都还是在刚才的位置上,刚开始聊天时分的小零食已经吃了好些,垃圾放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口袋里,摆在正中间,好多人的发型都换成了辫子,再要说其他的,好似就没什么不同了。
等等。易越平叫她名字后,是不是有另一个人说了个“别”字?
别什么?别叫醒她,还是别……
诗久夏重新用余光扫视一遍帐篷里的女生,在瞥到好几位女同学手中的蒸饺时才发现不对。
刚刚喊她的易越平手中没有可以装蒸饺的容器。
饺子不是易越平的,喊她的却是易越平,班级里的女生手中大多数都有蒸饺,说明有蒸饺子的女生应该是给所有人都发了,随意易越平以为对方也会给她发,所以叫了她的名字,可当名字喊出声时却遭到了阻止,而不巧的是她清醒的太快,造成了现在的尴尬的局面。
诗久夏眼前一黑,急需有一个人来把她拍晕。
或者,她现在再迷糊着躺回方惊芜颈间装睡,把刚刚当做没清醒时的下意识反应还来得及吗?
老实说,一个蒸饺不是什么大事,不管是对方是没带够,还是不方便给,或者压根不想给,都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别人的自由,她甚至压根不想探究蒸饺是谁的,可在这么多人的眼睛下,就容易让两方都下不来台。
诗久夏若无其事的看一眼帐篷里的人,打算就这样把事情揭过去,懒洋洋地缩回方惊芜旁边,“没人说话我又睡咯?”
她倒回去,闭眼之际,安静的氛围里忽然出现一个极小声的回应。
“是我。”
诗久夏又睁开了眼。
从她睁开眼就一直垂着头的麦观殊指尖狠狠扣着怀中抱着的一个很旧很旧的保温桶。
那是很老很老前的老物件了,没有任何装饰,是诗久夏小学就见过的那种,没有塑料,只由刚做成,也没什么款式,就是一个长长的,直上直下的保温桶,手提柄与桶的相接处已经有些锈迹,盖子上有一个凹下去的小坑。
麦观殊低着头,使劲摩擦着那个坑,那还是她小学时不小心砸出来的。
“是我。”不怕难堪,也不怕尴尬似的,在诗久夏抬起眼看她时,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俩个字,只是一直没有抬头。
麦观殊同样缩在帐篷角落,旁边是宋微绪,再旁边就是易越平,这么一来好像什么都解释得通了,可诗久夏却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班里的女生似乎有些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嘴唇几度张合,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又无奈于实在不知要说些什么,悻悻闭上了嘴。
麦观殊还是没抬头,像对这要死的气氛一无所闻,只是许久后,她缓缓打开了那个已经被自己摩擦的发热的保温盖。
“这是我妈妈自己做的,……很便宜。”她的说话声总是很小,好像只有放慢脚步,耐心的一点点靠近她,才能了解她,才能听到她说的,“……怕你吃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