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青撞进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脏漏下一拍,他不甚明显的避开诗久夏的视线,转向身后指了指半空中挂着的彩虹。
林云鸢那知道诗久夏心里想的什么,挽着头发,给人哄得心花怒放,宝贝宝贝喊个不停,活像诗久夏才是亲生的那个。
诗久夏安静听着,眼睛落在祝与青身后的太阳上,片刻后忽然张了张唇。
她没发出声音,话也说的没头没脑,祝与青却听懂了。
她说的《太阳雨》,很早前他们做的那首曲子。
那也是个夏天,一个很平常的下午。他们坐在书桌前写作业,旁边的录音笔里放着每日固定学习的英语音频,蝉鸣,里诗久夏握着笔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祝与青还坐在旁边,只是窗外的烈阳中夹上细雨,闷热的空气里重上雨后特有的气息。
只是从梦中醒过来的那一秒,诗久夏受人托梦般的拉着祝与青往放乐器的卧室走,也不管今天要写的作业弄完没,拉着他关门拉琴写曲。
淅沥沥的雨声一直响在耳边,诗久夏开着窗户,心思在琴上,眼睛却在窗外的雨里。
一直等到那首曲子写完,窗外几番停住又打开的雨才终于结束,木质窗栏框进雨后的半抹彩虹,嫩绿色的榕树树枝乘机伸进那一抹空旷里,拉着琴的倩影成为光亮之中唯一的一缕暗色,低调梦幻。
往日重现,他们的关系却越发僵硬。
通话已经临近尽头,诗久夏像往日般最后说了些类似注意安全的叮嘱后挂掉电话。
另一个人的手机还握在手中,诗久夏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对方,转身正对着祝与青。
“我们聊聊。”诗久夏缓声开口。
祝与青没有看诗久夏,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样的祝与青很少见,比起不愿意更像是耍赖皮——只要他不点头答应就能躲过这件事。
诗久夏有些好笑,想问他为什么不想聊,几度张口却没说出声。
为什么不想聊?无非就是有些话为了维持现在的关系不得不闭上嘴,有些想法和决定两个人都了然于心前却不戳破才最好。
可凭什么呢?谁的出现都没有经过对方的允许,为什么一个人的离开却要执着于不说出口,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远离。
“祝与青。”逃脱不是诗久夏的性子,即使是有些东西的结果注定是剜掉自己的一块肉,她也做不出逃跑和回避的举措,“从小到大照顾我,是你情愿的吗?”
爱或许强求不来,毕竟她不能强求祝与青爱她,可祝与青应该有对除爱之外,身为一个自由人该有的选择权。
如果他的付出不是自愿,那这段感情一开始对祝与青而言,就没有任何公平而言。
诗久夏声音很轻,落在祝与青耳朵里却犹如惊雷,她明显的看见祝与青僵硬了一瞬,终于肯回头看她的眼神里夹着很深的不解,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
不过他很快收敛好了眼底的诧异,眨眼间又恢复成了以往的神情,却又要认真的多,他庄重而确信的看着诗久夏的眼睛,“自愿。”
这两个字太重要太重要,诗久夏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开玩笑般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说太倒霉,从小就摊上了我这个甩不了的麻烦。”
诗久夏有些鼻酸,强压下快涌上喉间的涩意,说,“我现在其实不是小时候了,不用把我当妹妹照顾,你的社交圈才最重要。”
这话诗久夏说出来是试探,祝与青听见的却是拒绝,一种很体面的拒绝。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用照顾我了,所以可以放手了,已经可以各奔东西了。
祝与青抬起眼,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欲言又止,隔着那么俩步的距离,就那样看进她的心里。
诗久夏竟然觉得那双望着她的眼睛有些难过。
喉间滚动,祝与青做不出点头的动作,想说好,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哑着声音说,“不是麻烦。”
诗久夏吊着一颗心,没听明白,说话间远处的打闹声也由远及近,刚要问一句什么,一声带着颤音的怒吼先行闯进她的大脑。
“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