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什么娇?”诗久夏抬起眼盯着领口处的白色贝母纽扣,淡淡出声。
“……”祝与青无语凝噎,不知道撒娇这俩个和他八竿子打不到的词是怎么用到他身上的,刚要问她刚刚是不是把脑子滚坏了,余光忽然瞥见块大石头。
“别动。”正准备抬起的头又被猛地一按,祝与青定神,试着调整了下位置,又将诗久夏全全包裹起来。
“怎么回事?”诗久夏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毫无预兆的被带着往旁边翻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更为猛烈的撞击,和一声即使被捂住耳朵也格外清晰的重物砸地声。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这次撞击的不同寻常——她几乎快从祝与青怀里颠出去,顾不及现在的慌张,诗久夏声音有些颤抖,满脑子都是刚刚响在耳边的撞击声。
心脏已经跳到了喉间,诗久夏没了刚聊天时的闲情逸致,身体细微的发起抖来。
“……祝,祝与青。”诗久夏拱起身体,想从祝与青已经明显脱力的手臂中挣脱出,“你是不是背砸在石头上了。”
“你……你后背上的伤还没好。”翻滚的速度在这次祝与青以肉硬拼后缓了不少,隐隐有停下的姿势,诗久夏握住祝与青的指尖,在滚动中慌忙摸着面前人的背。
身体像散架一样疼的厉害,祝与青很难使上劲,胸腔的位置有种肋骨断裂插入心脏的不适,想说句没事,又实在没力气。
吐息中带上一团火,祝与青第一次获得如此明显的痛感,神志属于灵魂升天的状态,恍惚发现有手伸进衣服中,冰凉的指尖贴上肩胛骨才堪堪回神。
睁开眼是诗久夏满是不安和担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不住即将盈满眼眶的涩水,散乱的头发贴在额头和侧脸,像个灰扑扑的小泥人。
祝与青叹口气,拽下后背上的手,握住指尖,“……死了再哭。”
手臂用力重新将人往里带,祝与青松了口气,眼睛巡视着周围环境,正准备用点力彻底停下来,放下的心又在下一秒吊在了半空。
——过几个距离的翻身间有一堆在阳光下反光的碎玻璃片,瞧着像是打碎的杯子,棱角骇人的立在草坪上,像刺人的针尖。
来不及做出两全其美的办法,祝与青一把扯住心神不宁的诗久夏,用后背把人挡的严严实实,撑着脚用力阻挡。
诗久夏又是一懵,肯定又没好事发生。
平整的草地划出一条突兀的竖线,祝与青的后背与碎玻璃越考越近,最后掩耳盗铃的遮住了的诗久夏不停往后张望的眼睛。
“滚下坡前。”诗久夏又要挣扎,忽然听见抱住他的人说起话,“我说的不是麻烦。”
诗久夏不知话题为何突然跳到这里,直觉祝与青是在转移话题,抬起手臂又要动作。
刺眼的光越来越近,祝与青转过头拥抱一样,额头轻轻抵在前人后脑勺上,指尖轻轻摁在诗久夏的掌心中。
“照顾你不是麻烦。”他又重复说。
你的诞生,选择照顾你,相守的童年,乃至如今的陪伴,与我而言都不是麻烦。
诗久夏终于听进去这句话,一种更酸涩的情绪涌来,比心头的悸动更甚,比她先前的不甘和倔强更汹涌,她偏过头,又觉得难过,又觉得祝与青真是会骗人。
一边把她划出亲人的范围圈,一边又认真的说照顾她不是麻烦,是他自愿。骗她喜欢上他后又不愿意把自己赔给他。
如此可恶又招人喜欢的祝与青。
那你真是大公无私。
诗久夏甚至想赌气的说这么一句。
可她舍不得说出不要你照顾这种话,也说不出“给你三天爱上我,不然自己看着办”的霸道语录,只能在心里悄悄埋怨他。
一声闷哼忽然从身后传来,诗久夏立马回过头去,丧失视觉后格外清晰的听觉只剩一声很浅的吸气声。
旋转终于完全停下,诗久夏立马将手探到祝与青后背,摸到一片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