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惊芜有些搞不懂俩人的关系了。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搞不懂他们那种感情的。”斯郁大概察觉到些什么,倒也没揭穿,故作老成的拍拍路谨言的肩,“等你小了,有青梅竹马了的时候就懂了。”
“那你真是哲学家了。”路谨言拂开斯郁的手,“明天我们跟着一起去医院?”
“别太乐观,久夏不一定能退烧。”谢敬摇摇头,一脸凝重,转身问裴逢,“现在快过去半小时了吧。”
“四十二分钟。”裴逢亮起手机屏幕。
这么久了还没一点退烧的迹象,今晚怕是安宁不下来。
又半个小时过去,只剩诗久夏帐篷里亮着灯,另一群人在旁边守的昏昏欲睡,方惊芜拍拍脸,侧头时忽然发现祝与青在给诗久夏穿衣服,连忙站起身跑过去。
“怎么了?烧还是没退吗?”
“没退,司机到了,我现在带着她去医院。”
祝与青拿的是自己的衣服,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穿在诗久夏身上刚好盖住她的裙子。
拉起衣服帽子,盖住诗久夏的头,祝与青又说,“你让他们几个回去睡觉。”
方惊芜没点头,捋过几缕被风吹进眼睛的头发,钻进帐篷里把自己的外套拿出来披在身上,“我跟你们一起走。”
祝与青半蹲下身,握住诗久夏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将人稳稳放在背上,“你就在这里,现在是晚上,走夜路不安全,如果发生意外,我没办法同时保护俩个人。”
“可是……”方惊芜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些什么,又被祝与青打断。
“久夏不会希望你因为她受伤,相信我,我会把她平安带去医院。”
方惊芜深呼吸两口,让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分析一遍现在的形式,无奈妥协,“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天一亮我就赶回去,你们平安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祝与青把身后的人搂紧,应了声好,背着对方往下走。
路过围上来的其他人,祝与青只是低声重复去休息,脚步一点没停顿的背着人往坡下走。
祝与青走的很稳,脚踝擦过草尖带起痒意,药效似乎终于发挥些作用,诗久夏在蝉鸣中渐渐睁开眼。
过了很久,迟钝的大脑才开始运转,她慢慢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和情况,与此同时感官慢慢复苏,浓烈的血腥味盖住了那人身上好闻又清新的柑橘调,冲进鼻腔里,让人不寒而栗。
“祝与青?”
“嗯?”
诗久夏下巴抵在祝与青颈窝,说话声音低到听不清。
“你回来了?”
“嗯。”
环住祝与青脖颈的手臂上沾着黏腻的汗,呼吸间能闻到一种潮潮的味道,还有散不去的药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处理完伤口赶来的。”
血腥味越发浓郁,诗久夏抬起手掌去摸祝与青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因为发炎发烧。
“……祝与青,你身上有血。”
“嗯,我知道。”祝与青仍然镇定。
“你的伤口崩开了。”诗久夏又说。
这次祝与青回复的更简洁了。
“嗯。”
诗久夏烧的脑子难受,迷迷糊糊的趴在肩上感受对方的脉搏和呼吸,唇几乎贴在祝与青脖子上。
“祝与青。”
“嗯。”
“……”诗久夏过了很久才说下一句:“……你不是怕黑吗?”
这次祝与青也顿了很久,直到背上的人又因为高烧昏睡过去,他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夜风袭来,草地上响声一片,祝与青把背上的人箍的更紧一些,回头时嘴唇擦过诗久夏的鼻尖。
心跳一瞬间的失序后,祝与青的回答跟着风声一起飘远。
“你没事我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