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一种死到临头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低下头,诗久夏安然地闭着眼窝在他怀里,睫毛下垂,嘴唇因为水喝的够多还润着,凑近时有一种葡萄糖水的药涩味,乖乖巧巧,丝毫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小时候一直是诗久夏带着他挨骂,这次换成他带着诗久夏挨骂竟有种诡异的新奇感。
不过诗久夏大概不会知道了。
“你还真回来了?!”走近的人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侧头看一眼跟着他一起过来看好戏的人,语气又瞬间转化成了愤怒,“你还敢回来?!”
祝与青掩下笑意,明智地低着头装乖,搂着诗久夏一幅要哭不哭,悔不当初,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弱小可怜的模样,等对方把不满全部发泄出来后才慢吞吞眨眼说,“我知道错了。”
俩医生:“……”
怎么搞得像是他们不对?!
不给他再次发作的时间,祝与青先发制人,捏捏怀中人的指节,“她高烧不退,已经烧了很久了,能麻烦你把她的床位安排在我旁边吗?”
俩医生:“……”
彻底没话说了。
“……测体温了吗?”医生终于认输般问了这么一句。
“39.4。”祝与青说。
“烧了多久?”医生胖乎乎的手指掰开诗久夏的眼睛看了一眼。
“六个小时左右。”
“有没有吃什么退烧药?温度一直没降?”
“发烧三小时候后吃了一粒布洛芬,喂了些补充体力的葡萄糖,只降了零点几度。”
似乎是觉得这样一问一答的效率太低,祝与青干脆把所有东西全交代了。
“不舒服大概是在八点左右,晚饭几乎没吃,下午可能有些受惊。”祝与青补充道,“前面的几段时间里休息的一般,熬夜比较多,睡觉时间一般在两三点。”
医生已经大概看了一遍诗久夏的情况,等体温计的时间,点头思考了几种可能,倒是拿着保温杯,潇洒着坐在板凳上的医生笑眯眯地问,“女朋友啊?知道的这么清楚?”
才骂完他的医生也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狐疑的转过头看他。
眼见他的罪名要从打架逃课的坏学生变成拐骗好女孩早恋,不听医嘱还打架逃课坏学生,祝与青面不改色的摇头。
“妹妹。”
“妹妹?”医生明显没信他的话,“这么乖的姑娘,你别带着她早恋。”
祝与青对这种自己是恶人,诗久夏是乖宝的刻板印象早已习惯,眉都没皱一下,点头应好。
看一眼温度计,这总是给他冠不良少年的医生还想再说几句,端着茶杯的医生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老张啊,年轻人的事,我们还是少管的好,快给人姑娘看病吧。”说完直接端着水走了出去,关门时还颇具深意的看了祝与青一眼。
一番折腾后,诗久夏终于挂上水,病房里的灯只开了一盏,不至于晃眼,除了必要的事情外,祝与青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离开片刻出事。
嘱咐完需要注意的事,张润生总觉得这俩人有些不对劲。
这紧张兮兮,一直在旁边守着不愿离开的模样和他高中班里暗恋的情侣有什么区别?
带着那抹不对劲转身,关门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见背对着他的祝与青满背的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个兔崽子,安生几小时是会要你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