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到对方想要什么,又需要什么。
成绩万年老二的话,送他本笔记教他做题提升成绩?
想来想去还是没个注意,诗久夏拿起旁边的手机,点进搜索框。
正所谓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天爱的某软件消息推送“叮”一声弹出横幅,停在屏幕上的手点进去。
几分钟后她有了主意。
“祝与青——”正在厨房忙着和生菜打交道的祝与青抬起眼,看着兴奋到翘尾巴小狗似的从卧室跑来厨房,扒着门框,喜眉笑眼的诗久夏。
“别做了别做了,你陪我出门去种树呗?”
“……种树?”祝与青看一眼外面四十度的高温,“确定吗?”
“确定确定!”诗久夏一股脑点头,这下也不嫌外面热了,径直走的祝与青面前。
“我们去菜场买颗树吧!你喜欢什么树?银杏还是香樟?或者梧桐?”诗久夏仰着头看他,“种树要去很远的郊外,我们骑车过去?”
放下手中的菜,溺在那双亮如星眸的眼睛里,祝与青眨眼,低声问,“先吃饭还是先去?”
“先去!我们回来再吃饭!快走快走。”诗久夏说一不二,立马拉着放下菜的祝与青洗手拿钥匙出门。
烈阳烤着大地,路上车流也稀少,空中只有变形的热浪,那天她们出门找了很久,又绕了好远的路,才在三环外某个僻静的巷口,找到一家立在一众早已因为高温闭店的店铺里,还开着门的树苗店。
找树苗花了太多时间,进门后诗久夏改了注意,没再询问祝与青的意见,精挑细选的拿了根银杏苗,顺带买好需要的肥料和工具,拉着祝与青骑车往郊外飞。
真的骑到郊外时已经快五点了,她和祝与青的后背都湿了个透,太阳还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热度,诗久夏左手握着祝与青手腕,右手抓着那根在一众苗里,长得最粗壮,最容易活下来的幼苗。
挖坑,放苗,填土,浇水,放肥,一系列工作做完,夕阳已经爬上了坡。
抬手擦掉快滑进眼睛里的汗水,诗久夏蹲在那颗银杏树旁,雀跃的问同样蹲在旁边的祝与青。
“你喜欢这颗银杏树吗?”
这话问的奇怪,似乎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毕竟谁会问人喜不喜欢一棵树,况且还是一颗没认识几小时的树。
可祝与青回答了。
他凝望着诗久夏垂下的眼睫,那样纯粹的笑,破天荒的没有用嗯来回答,而是说,“喜欢。”
天空越来越黄,均匀的沿地平线扩散,染红两人的轮廓,绿色的银杏叶在空中晃动,世界便只剩下了震耳欲聋的心跳。
“回家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种银杏树?”
“你想做就可以。”他遵从她意愿般又问,“为什么种银杏树?”
“秘密。”
太多太多细节都被时间模糊了,却在梦里清晰起来。
树苗太难找,那天好热好热,露在外面的皮肤像烫伤后又撒了一层辣椒面,祝与青走在她左边,靠近马路的位置,右手的遮阳伞自然而然的朝她的方向倾斜,左手的手机上是导航,全程领着她走。
那家树苗店在那条偏僻的巷子里显眼又突兀,遮着棚的门前有许多许多诗久夏没见过的花,开的鲜妍美丽,宿命一样的等着她们到来。
而那家店门头上有字,店名叫——“生生”
她握住祝与青手腕时摸到了对方突出的腕骨,和一点潮潮的湿意,他好像从来不问她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问题,都是从何而来,只是一味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陪着她。
至于为什么要种树,又为什么要种银杏树……
兜里关掉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上一次打开时点开的页面,那是一条有关地方习俗的推送。
——一个叫逢城的地方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新生儿出生后,父母会为刚出生的孩子准备一颗树苗,种到某一个地方,用树下的根固住孩子的魂,寓意孩子平安成长,风雨不折,不会半路陨去。
一种温柔,有着漫长岁月的祝福。
而银杏,可以活很多很多很多年。
活到这建筑变了模样,河流成为平地,高峰入云,白骨散去,誓言不在,周围的土地长出茂密的森林,孕育出新的物种,它仍立在那里。
长生的银杏,是一生的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