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的第四天下午,诗久夏坐在榕树下背书,旁边站着祝与青,端着个臭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手中臭气腾腾的小碗。
褐色液体冒出某种让人闻以作呕的味道,这碗恶心东西已经在祝与青手中端了一个小时,回锅重热了三次。
手极其不情愿的端着小碗,祝与青的脸却离的远远的,眼睛直直盯着碗,不说话也不喝,跟玩一二三木头人一样要看谁先动,那样式药开口的第一句话都得是:“你到底喝不喝?”
蹙眉抿唇,十几分钟又过去,祝与青还是没能聚起把这碗黑乎乎的药喝下去的勇气,并且越看表情越沉重,像是巴不得把这东西丢出十里地。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又背好二十几个英语单词,诗久夏摁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你是前天开始喝的药,这几天里你平均每天要和这点药斗争四个小时。”
“时至此时此刻,没有哪一次你在端着碗后的半小时里喝完了药。”祝与青嫌弃和认真的表情夹在一起,看得人格外想笑,诗久夏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赶忙移开目光,怕自己心软又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早就让你多吃肉,你不听,非要我找中医,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是的,祝与青已经被这该死的中药整了两天了。
刚开始时只是发烧,睡醒之后诗久夏找体温计给他测,烧没完全退完,立马又找家庭医生来看了一次。
祝与青不愿意输液,医生只能叹着气开了些退烧药,临走时老模老样的叮嘱祝与青别仗着年轻乱来,老了有的是苦要吃,本来祝与青没当会儿事,结果没想到正好被诗久夏听了去。
晚上近九点,祝与青才退下烧,诗久夏默默在手机上翻找靠谱的中医医院,对比了几家医院的路程,带祝与青去看中医的决心刚定下,没半个小时,祝与青忽然开始咳嗽起来。
起初的俩声不算特别严重,只是声音很闷,诗久夏刚看向他,对方又停了下来,就像只是忽然呛了一下,结果半个小时后,祝与青出了一趟卧室。
到这里时诗久夏还没起疑,结果每隔半小时,祝与青就会出去一次,有时会拿水杯出去,有时拿回来什么东西,来来回回三次后,诗久夏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在祝与青又一次打算拿着手机出去时,诗久夏出声叫住了他。
“等等。你出去这么勤干嘛?外面有你养的蟑螂,不放心要一直去看它?”
诗久夏从床上起身,穿鞋走到祝与青面前,狐疑的来回打量。
“水喝完了。”祝与青答。
“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爱喝水?”
“白天发烧,水分流失的多。”祝与青面不改色回。
诗久夏直觉有鬼,但又确实不知道对方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于是绕着祝与青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刚要以为祝与青确实只是想喝水后,眼睛忽然定在了某个地方。
肩陡然被人摁住,诗久夏捻起祝与青后背的衣服,满腹狐疑,“你后背上为什么有一滴血点。”
指尖摩擦着柔软的布料,上面沾染上的一点红不仅没有被抹去,反而大了一点。
“你后背上的伤崩开了?”诗久夏退开两步,去看祝与青的脸,想从里面看出一点信息。
可没等祝与青找借口解释,一声咳嗽很快从他喉咙里溢出,憋不住似的越来越猛,用力到祝与青扶住旁边的桌角,咳的弯下了腰。
后背上的伤口又因为过大的动作幅度洇出一点血迹在衬衫上,直接替祝与青回答了问题。
“……”
好了,这下不用找借口了。
诗久夏彻底无语,不敢碰他后背,只能拿着他的水杯去接了杯温水回来放在去他手边。
祝与青这次咳嗽来的猛烈,快一分钟才完全停下来,诗久夏站在她旁边翻出收藏好的信息,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约好了医生,还不忘冷哼。
“半个小时出去咳一次,是不是要夸你能忍。”
数落的同时,诗久夏还没忘记把医药箱拿出来拆纱布,祝与青自觉理亏,喝完她接的热水后什么话也没说,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床边,不敢争辩。
“明天早上八点起,我预约了九点的医生,带你去看中医。”
中医?
祝与青挺直的脊背僵住,表情明显的呆滞了一瞬,张张口,想说这点问题应该用不着挂中医,又想起在诗久夏眼里他应该已经有“前科”了,非常明智的选择了闭嘴装哑。
那晚祝与青咳嗽了一整晚,不敢太用力,怕扯到身后的伤口,只敢小声小声的咳,或者喝水强行把冒到嗓子的咳嗽感压下去。
诗久夏听的不好受,想气又心疼,无视对方让她回自己房间睡觉的建议,坐着陪了他一晚上,第二天天亮,立马收拾好东西,一点没耽误的带人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