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门口的斜面是那棵从她出生时便有的榕树,具体比她大几岁她早已忘记,它无声立在哪里,见证祝与青的出生,她还没出现时,他的生活,再见证她的出生,祝与青慢慢融入她的生活,祝与青的生命里,渐渐染上她的痕迹。
阳光投落在那棵树上,地面上便多了道斜斜的阴影,诗久夏的目光远远落在那里。
怕吗?是在怕什么呢?
哭呢?又是因为什么?
“什么什么哭是因为什么?”方惊芜把玩着诗久夏的手心,左手捏捏她小臂上的肉,目光上下巡视,又检查起诗久夏的身体来。
“哭要有什么理由啊?”方惊芜歪头,“想哭就可以哭啊,谁都可以哭啊。”
“开心可以哭,不开心也可以哭,难过可以哭,害怕可以哭,遇到困难还能哭,我不仅哭,我还嚎啕大哭,抱头痛哭呢”
“不能因为一个人厉害就剥夺她表达情绪的权利吧,是人就会遇见苦难,就会遇见不如意的事啊?哭不是很正常,干嘛强迫自己必须一直积极向上无坚不摧,这要求有点反人类了吧?”
方惊芜皱眉,似乎很不能理解,“把自己当鬼子整啊?”
久夏怎么忽然在这个问题上犯轴。
越想越不对劲,有些事心里一有苗头,不详的预感就成倍增加,直接填满方惊芜整个胸腔,吓的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你不会遇见什么事没说吧?”方惊芜手上力度加重,双手握住诗久夏的肩膀,来回晃了两下,连忙去观察她的神色,“你不要瞒着我啊!有事我们一起解决!”
“哈哈哈哈,真的吗?那我们现在逃出去去买小蛋糕吧。”诗久夏原本沉默的脸忽然笑起来,看起来就像刚刚只是刻意装给对方看的。
诗久夏弯下腰,下巴抵在方惊芜肩膀上,硌的方惊芜肉疼。
“嘶,你又瘦了多少。”方惊芜捏诗久夏肩胛骨和腰,挠的人左右躲,“不过蛋糕的话……”
方惊芜凑近诗久夏,在她耳边小声说话,“我们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礼物,文泠给你带的蛋糕,街角唐姨家的,现在应该在你卧室。”
说完又立马补充,“你趁祝与青不在的时候借着拆礼物的借口悄悄吃。”
这下诗久夏是真惊讶了,她扬起眉,颇为惊叹,“你们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每个人都带了礼物吧?”方惊芜掰着手指细数了一下,“你们那天半夜走了,第二天大家出去玩的时候都拍了特别多风景照,说要发给你和大少爷看,后面还腾了小半天给你们挑礼物,拍大合照的时候我们几个还举了你俩的照片呢。”
“还有还有。”方惊芜这才又想起来一件要事,心里暗骂了一遍自己这破记性,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忘了。
“观殊和微绪没来,她们一下车就就回家了,好像有事,让我代她们向你问一声好。”
语气微顿,诗久夏微微抬头以示询问,听对方想说什么。
方惊芜自觉这些事情她不太好插手,说话有些犹豫,指尖勾着诗久夏衣摆绕了好几圈。
“你和观……”
“竟然在背着我们偷偷讲悄悄话吗?真是不乖。”左妍宜站在门前,隔着一个听不清具体谈话内容,确保没有探听到她人秘密的距离,语气幽幽,颇有几分被撇下的埋怨。
诗久夏和方惊芜被吓了一跳,侧头才发现她站在太阳下,连忙把人拉进来,“哪里敢?!你怎么不直接过来,都被晒出汗了。”
左妍宜点点自己的手表,“你俩抬了快十五分钟的板凳了,我来帮你们啊!”
方惊芜连忙从兜里掏出卫生纸给人擦汗,诗久夏揪着左妍宜后衣领,带着整个衣服扇动散热。
“我们忘记看时间了,等会儿就把板凳搬过去。”
“不急。”左妍宜一摆手,从兜里随手捞出一根黑色皮筋,三下五除二的把小短发束起,在脑后竖起一撮很奇怪却毫不违和的“尖刺”。
“你们继续聊会儿吧,她们在放礼物呢,女生的礼物直接放你房间里的地毯上了,都是站在门口伸着手往里递的,没直接进去,男生不太方便看你房间,把送你的礼物放大少爷房间了,你有空去全部抱过来拆了。”
“是不是有点无聊?我这没什么好玩的?”
“房间之类的你们随便进,没什么不能给你们看的,如果信任我的话,贵重,不方便携带的东西也能放里面。”诗久夏没料到她们会来,没提前准备玩的东西,游戏机之类的更是好几年前的了,玩不能玩都是问题,也不确定还能不能找到,“我们待会儿带你们出去玩?”
“行了,你还能看上我们那三瓜两枣?”左妍宜轻轻眯起眼,夸大表情做了个卖关子的表情,“不过无聊大概确实不无聊。”
“嗯?”
“啥”
如愿以偿收获到俩声疑问,左妍宜撑起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还不知自己即将忙的分不清手脚的方惊芜和诗久夏,恐怖的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