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久夏的好心情持续了很久。
孟桉然回教室后一直偷偷看了她好几眼,虽然什么都没问,但应当是没拒绝。
她自认理由合适,语言毫无漏洞,孟桉然就算再怎么警觉,察觉出不对劲,从逻辑上说也想不出其他东西。
整个回家路上,诗久夏一直处于一个可以原谅全世界的心态里,走路也飘飘然,方惊芜看她这样高兴偷偷问她发生了什么,诗久夏沉思一会儿,抽出方惊芜挽着她的手臂,往前走了一大步。
“秘密,等放假送你个惊喜。”
“我们不是老夫老妻了吗?怎么突然搞上惊喜了?”
方惊芜做出诧异的表情,熟练的答了这么一句,不过也没在继续追问,转而说起其他。
她俩的讨论声不算太大,不过也是些男生插不进去的话题。
诗久夏和方惊芜一路走在最前面聊天,祝与青跟着裴逢一群人走在身后,路谨言笑嘻嘻和旁白人筹备自己高中倒数第二个暑假应该怎样轰轰烈烈的搞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与青,你回去向久夏打听一下消息,问问多久开学,这种消息久夏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应城一中的放假消息一般都是在考试最后一天公布,有人说是怕学生知道后无心准备期末考,路谨言对此深表怀疑,并坚决认为此说法难以服众。
说学校那么晚才公布是因为怕学生知道后大闹学校,跑去学生办公室抱着杨正平哭怕是都比这狗屎怕学生无心考试可信度高。
“那么早知道干嘛?难道知道早开学的消息你会高兴?”谢敬单手垫在左肩的书包带子上,走在正中间。
“什么?”路谨言没吃过屎,自然觉得这东西是美味的,对谢敬的抗拒感到不解,其余人更是对路谨言迫不及待抢着拿链子把自己锁住的行为感到费解,“你不期待高三的到来吗?住校哎,我还是第一次住校。”
“你去找他爸,让他爸关他几天。”
饶是沉默少言的裴逢也被路谨言这没吃过苦的样子气的不轻,回头对着慢悠悠走在旁边的祝与青提议到。
“你是真的从小到大过的都是好日子吧?一点苦没吃过啊?”
和其他人的愤怒和不解相比,斯越感慨居多,第一次对几人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有了明确的认知。
他家虽然算不上富,普通小康家庭,但他一路走来也没少吃住宿的苦。
“哎?你们都这个眼神看着我干嘛?住校不好玩吗?”路谨言总算从那些言语和一言难尽的表情中拼凑出些信息。
他挠挠头,“我初中其实也是强制住宿制来着,但管理松散,我们半夜写完作业翻墙出去就是到处玩,三年来没在寝室住过一次。”
“没被发现?”
“当然被抓住过,可我看着也不是那种被抓就会老实的人吧?”路谨言别的没有,自知之明和自我定位倒是清楚的很,因此少和他人有过什么矛盾,惹得起的他不去惹,惹不起的他更是躲远点。
好不容易有点上进心,上了高中后也被班里排名几乎纹丝不动的恐怖“学神”们压了下去,乖乖守着自己的成绩,防着其他人篡位。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祝与青问。
“啊?”路谨言一脸懵。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小学抓人家鸡被妈揪耳朵吧?”
祝与青点头,简单回复,“嗯,上高中马上就有下一次了。”
“不至于吧?这么严重?”
没人回答他,不过斯郁在他望来时,一脸深沉的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
回家洗漱好,诗久夏带着一头湿漉漉,还在滴水的长发,穿着一件很少穿的白裙子浴室走出来,这时懒病又消失了,也不嫌待会儿还得换睡衣,拿着吹风机走到插座边哼着歌吹头发。
吹风机乌拉乌拉的和空调运转声响在一起,吹头发时甩动的水珠溅在祝与青露出半截的手臂上,有些凉。
头发半干,诗久夏收好吹风机放回原位,坐在祝与青旁边,从桌上堆在最上面的几本练习题里抽出一本打算今晚“宠幸”,却又没急着立马从笔筒里抽出来做。
“你这是不是有很多漂亮发圈?”诗久夏凑到祝与青手臂边,张望对方桌上的东西。
祝与青的收拾习惯和她不太一样,她收拾东西按计划走,最顺手的全堆在一摞,要用时根本不用拿眼睛去找,一抓准能抓到自己需要的,桌面上的东西也多,耳机,班里朋友送的糖和小摆件,卫生纸,水杯,护手霜,梳子,还有一小瓶分装的酒精。
祝与青要井井有条些。
资料试卷,作业,课本,每一摞都分开按照大小和厚薄依次排列,放在最前面堆着,里面围着一圈之前诗久夏一时兴起,抽了许多次的盲盒娃娃,蹲坐站,各种姿势,各种颜色,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将祝与青放课本的地方团着。
除此之外只有一只很久之前俩人一起买的纯白色笔筒,几只淡粉色兔子样式的塑料抓夹,是很早很早前,十几年前的款式,保存的还算完整,不过边缘还是避免不了的起了些锈,夹在笔筒边缘,里面装着几只已经快用完的黑色中性笔和某年生日,林无虞送给她的钢笔,一只蓝笔和红笔,一堆被一根蝴蝶胶圈“绑架”在一起的还没开封黑笔。
这些不太会出现在祝与青桌上的可爱东西陡然出现,倒是给他加了几分可可爱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