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破猫,没事儿吓唬人干什么?
借着微弱的光,杨钦看见队伍里还有相九,正举着镲面无表情地发出噪音。
沈洛见说:“好像还缺一个唢呐……白事不能没有唢呐你说对吧杨老师?”
“我吹白事是收费的,一场五十。”
“你好便宜啊,杨老师。”
沈洛见的猫猫头被杨钦一顿揉搓。
——
杨钦吹了五十块钱的唢呐,才带着众人跟着相九到了山寨里。
穿过狭窄的隘口,沿着一条小路往下到山谷之间,他们站在了群山环抱的腹心。
那沿着山壁层叠而上、纷繁辉煌的山寨,终于展露真容,从谷底抬头望去,那层叠屋檐与点点灯火好似要延伸至天际。
好半天,他们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山寨里很少来外人,相九跟阿嬷说了一声。
作为族巫的阿嬷刚主持完葬礼,还没有卸下行头,仔细听相九说完,缓缓道:“还有空屋,你把他们带去,不要惊扰女母。”
她又道:“乌灵守在乌泽墓前不肯走,我去劝了,没有劝动,女母很是头疼。估计二次葬的时候,她还要闹上一场。”
族里死了人,要先草草裹尸,在山寨附近的山上浅埋七日,再重新挖出,再正式置棺椁、寻址下葬,这叫二次葬。
这原本是为了防止有人假死,传到后来,就成了一种习俗。
乌灵还抱着让爱人死而复生的愿望,因此不肯离去,还要守在旁边,似乎在期待着一个奇迹。
阿嬷叹了口气,眼神扫过相九的口袋,忽然又笑了笑:“刚刚你去镲钹了吧,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弹其布厄的鬼魂?”
相九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族里的送葬队伍是阴阳合奏,会在路上摇响铜铃,呼唤山中游荡的魂灵前来奏拨乐器。
“山灵喜欢他,把其布厄送给他了。刚刚还降神来问我,这个小家伙在哪里。”
沈洛见正在相九口袋里拨弄着手里的乐器,听见外面的声音,小心地探出头来。
而后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指捻了捻脸颊。
“唔!”
阿嬷一笑:“藏在这儿啊。”
相九紧张地下望,沈洛见抬头,碧绿色的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脸颊边被捏出了红印。
相九小心翼翼地半捂着他,一副怕谁抢走的样子:“阿嬷,他……他是我室友,沈洛见。他情况比较特殊,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他又对沈洛见介绍说:“这是我阿嬷。我没有父母,是阿嬷从小把我养大。”
沈洛见乖乖地说:“阿嬷你好。”
阿嬷把手背到后面,悄悄捻动,回味着触感,又笑眯眯地看着沈洛见,用生涩地普通话说:“我知道你,你是洛洛。相九在屋里一直念呢。”
沈洛见往相九口袋里躲了躲,脸色发红。
“空房不多,他就跟你睡一起吧。”阿嬷说,“毕竟你们是室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