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

沈洛见觉得背后贴上了冰冷无比的身躯，而后胸口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支手从自己凝实的身体里穿过，那支手沾满黑红色的血污，手里攥着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脏……

沈洛见茫然回头，对上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相……九？”

“相九”的脸上露出一抹极陌生、极残忍的笑容。

“洛洛——！”他软倒的身体被猫猫爹抱住，“别……洛洛？”

好疼啊……好疼……

可是为什么？

相九……？为什么？

——

相九骤然回神，站在一片血污之中。

所有人都死了……

他的双手沾满了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相九低头，看到死在自己怀里的洛洛。

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所以为了彻底让他魂飞魄散，共工杀了他无数次。

用自己的脸，自己的手，杀了沈洛见无数次……

明明，明明是在最有希望的时候，明明已经找到办法，马上可以帮洛洛活过来。

为什么偏偏要是这样的时候？

天地昏沉。

沉在血海里的城市，不再有灯火亮起，却骤然在半空炸开两道光团。

其中一道如流火般坠落，将一整个区域夷为平地，天上，厚厚云层里雷光闪烁，九头巨蛇显露了身形，如雷电锤地，迅疾扑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共工。

共工眼中红光大盛，企图再次夺其心魄——

“怎么没用？！……呜！”

黑色巨蛇的蛇身上凝出嶙峋龙爪，从他的腹部掏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趾爪收紧，将其在爪间拧成碎肉！

“啊啊啊啊啊啊——！”

他并未停手，而是接连扯出五脏六腑，一一粉碎，直到共工再无丝毫生息。

闷雷声声，似乎酝酿着一场雷劫。

他不知道自己在一片血海里跪了多久，脸上一片湿黏，也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相九……”女娲落在他身侧，说，“还有办法，去老祠堂……”

他恍然回神，看着女娲。

女娲环顾四周，长长叹了口气。

相九变回人形，一步步往回走，上了楼，推开门。卧室里，他看见被他小心放在床上的沈洛见。

他的面庞苍白柔软，好像只是睡着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睁眼，叫他相九，对他笑……

他小心地，仔细地把那颗心脏塞回沈洛见的体内，为他换好衣服，才把他抱起来。

那样轻，没点儿实感。

他带着沈洛见回了山寨里，到了老祠堂，把他放在那面雕刻着巨型蛇雕的山壁前面。

阿嬷在那里等他，执着灯，慢慢说：“首尾相衔，是为循环。这面山壁，其实是一道阵法，可以将天地时空倒转……只是，只有你才能开启。这本就是你刻成的。”

原来如此……

相九还没有完全找回记忆，只是凭着感觉，把手放在石壁上，闭上眼。

刹那间，整个山壁似乎都震荡起来，泛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不一会儿，相九骤然睁开眼，双眸金黄，有些震惊地看向旁边的阿嬷。

“怎么了？”

“不，这不可能……”

……已经循环了八次。

而他叫相九，并不是因为九头蛇，而是因为名字是最简便的标识，让他能够识别这是第几次循环。

所以，现在这是第九次。

第九次，他仍然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