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喳喳喳。
密密麻麻的群鸟遮蔽了天空,栖满了枝头,它们喧闹鸣叫,仿佛在庆祝什么。
“再敢吵就把你们都杀了!还有他!”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山林震荡。鸟群瞬间噤声,缩起脖颈,安静得如同僵硬的标本,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世界骤然陷入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中,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清晰地传入阴无渡的耳中。他循声望去,心脏猛地一紧——
那颗火红色的蛋壳上,正迅速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他认得那颗蛋,而此刻,他的心也跟着紧紧地揪了起来。
下一刻,蛋壳被稚嫩的喙顶开,一只光秃秃、肉乎乎的小红鸟挣扎着诞生。
阴无渡呆呆地看着那只小红鸟,它身上的毛非常稀疏,就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站也站不稳,摇摇晃晃的,长得好丑好丑,可阴无渡就是挪不开目光。
小红鸟努力扑腾着翅膀,它才刚出生,身上连最嫩的绒毛都没有,可它却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拼命努力着从蛋壳中冲出去。
阴无渡怕它摔倒,想去扶,却看见那只小红鸟突然将眼睛睁开了,它的瞳孔映出前方是一片红黑红黑的,但他却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而小红鸟也在此刻停下了蹒跚的脚步。
它纵身一跃!
啪叽!
一个湿漉漉、温热的吻,猝不及防地印在了站在它面前男人的唇上。随后,它力竭般直直坠落。
阴无渡倒抽一口凉气,他还这么小
这么脆弱,摔下去肯定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了那抹红色的小小身影。阴无渡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
他的目光顺着手臂向上望去——又是那个扎着单麻花辫的男人!
男人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他却知道,那男人的神色很是冷峻,直到被小红鸟亲了之后才稍稍松懈,可能是感到意外吧,可那男人俊挺的眉间却还是紧紧锁在一起,最后,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刚刚被亲过的薄唇微启,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居然让你小子这样就得逞了。”
“也罢,就听一下白烨的意见吧,反正缔结了契约,你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阵烟雾倏然散去,梦境坍塌。黑夜中,阴无渡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
身旁的人还在熟睡,阴无渡的心好奇怪,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疯了,梦里的一切照理来说都是假的,可他每次梦醒后都记得那么清楚,最关键的是,每一次,他的感受都无比的真实,就比如,他异常的喜欢那颗蛋,不对,从他梦里进展来看,现在应该是小红鸟了,他的心被那只鸟的一举一动所牵动,同时,他又是那么的……嫉妒,对,他嫉妒,嫉妒小红鸟来到这世间的第一眼所看见的人不是自己,嫉妒小红鸟冒着要被摔死的风险都要去亲那个人,嫉妒那个人,拥有小红鸟的一切。
阴无渡努力回想了一下那红衣少年,最奇怪的是,他的梦里什么都很清晰,唯独那少年的模样模糊不清,他是谁?以及他口中的白烨又是谁呢?最后,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一切,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有一点阴无渡至少可以很确定,那只鸟跟那个叫白烨的人,自己绝对不认识,应该是别人曾发生过的事。
阴无渡原本以为来到了死亡列车便可以解开他脑海中为什么会每天都响起列车声,可自从他上了车之后声音是消失了,但却并没有答疑解惑,而他到目前为止,也已经过了好几个副本了,是发现了一些无关副本的线索,可这些线索跟他又没什么关系,最多不过是指向怎么离开死亡列车罢了,而有关他的问题却始终一无所知,甚至现在还开始做梦了,并且还是连续梦,难道梦里的故事会给出答案吗?
不过阴无渡也不是天天做梦,他发现他是每出一个副本后才会做一次这样的梦,而且每次梦里的进展也并不快。
阴无渡轻轻侧过头,借窗外微光描摹巫长祝沉睡的轮廓。那线条如刀锋般锐利,此刻却被月光柔化。平坦的额头,微凸的眉弓,深邃的眼窝连接着高挺的鼻梁,硬朗俊美得惊人。
他忽然想起初遇时错认巫长祝性别的糗事,无声轻笑。大概是因为巫长祝那双唇,小巧饱满,唇线分明,总是透着健康的红润,像精心点缀过的胭脂,可不就跟个女孩子似的嘛。
正在当他入迷的犯着花痴,一双大手却准确无误的盖在了他的眼上。
阴无渡嘿嘿一笑:“吵醒你啦?”
巫长祝却没有用敲击手背来回应,而是低声问:“没有,是不是做梦了?”
阴无渡回答道:“嗯,不过不是噩梦,这次我梦见那颗蛋便成了一只鸟了。”
巫长祝对阴无渡梦的内容并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知道阴无渡的梦是美梦还是噩梦就够了。
“嗯,看来那颗蛋会在你的梦里茁壮成长的。”
阴无渡也不知道那小鸟与少年最后会怎么样,但应该是个好结局。
“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