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们肯定背着我，偷偷拜了齐白石为师。”林翊楠气得像是河豚。

齐白石画虾、荷花出名，遇到学画的孩子穷困窘迫，齐先生想了个妙计，磨好的墨倒在盆里，男孩子光着屁股蘸墨，坐一下印下两个墨团，因此这画也叫坐画。齐白石提笔墨团上勾出几条荷叶筋络，勾勒两朵含苞的荷花，几枝斜茎，题上两句诗词，盖上印章，一幅荷花图让学生拿去出售，很快被抢购一空。

时静萤却明白，林翊楠这是默认了，忍不住的笑意抖落，“立是弥勒合掌，坐是莲花瓣开。你奶奶这是风雅。”

林翊楠叹气，默念了一句告罪：“真是可怜我佛，法相庄严，被风流之人如此取笑。”

“弥勒合掌自有尊严法相，莲花开瓣实谓天然。”时静萤笑着反问，“何来取笑之意？”

“好啊。”林翊楠笑着，“既然如此，你也该听听我的赞美。”

舌尖探出来，咬在她弧线优美的锁骨上，唇也学那入木三分的力，细嫩的肌肤禁不住他的蹂躏，被吮出透红的粉嫩，如此，林翊楠仍然不紧不慢地挑逗着，翻卷吮吻后才轻轻放开。

离开的时能看见锁骨下那一小块，湿润的痕迹来不及褪去，亮晶晶的，似小寒未染霜花的一朵红梅，凝脂般的肤晕开些许潮红，艳丽的吻痕盛开在她美丽的锁骨上，一下子点亮了他的眼睛。

这色彩明丽极了，他曾跟着奶奶学国画，山竹松柏、水鸟鱼虫，却从未如此绘下一朵盛开的花，犹如胭脂染就，却是从他唇舌间绽放，他为这朵初生的花而心动不已。还不忘找时静萤自夸：“你瞧，这是不是也美得惊心动魄。”

“是惊心动魄，怕被渴了的吸血鬼当成一场盛宴。”时静萤嗔笑，“林翊楠，你参加那么多比赛都得奖，你还用‘奇楠’这个笔名画画，多少人一掷千金买来珍藏，可你都没有给我画过什么，只落下这么一枚小花，噢还是给我‘画’过荷花的，就一枚硬币的大小。”

时静萤咬牙切齿，那是一堂文言文的课，林翊楠无聊，盯着《爱莲说》瞪了一阵，终于忍不住玩心四起，问同桌时静萤，“我给你画幅莲花怎么样？”

时静萤压低了声音问：“什么时候学的？我记得你花鸟鱼虫，唯独不喜欢画花的。”

“这还不简单，书拿来。”

两人的书一交换，过不了一阵，林翊楠还给他的课本上拓着端端正正的莲花，映着爱莲说，十分应景。

林翊楠挑眉，“怎么样？”

“这不就纸叠着五毛硬币用铅笔拓下来的，算哪门子的画？那我还会画牡丹呢。”

“可是我拓下来的没数字啊。”

时静萤一阵翻，得意的说道：“我的五毛钱是梅花，比你那个稀罕点。”

“来，给你画枚梅花。”林翊楠忍不住转着手中铅笔，接过时静萤的的五毛梅花，一堂课下来，五毛的梅、荷，一角的兰花跟一块的牡丹，愣是在课上被这俩人给集齐了，最终被请到办公室喝茶。

“我出国的时候，没少收集硬币，拓下来也好玩。”

“你那么大一副的国画都画过，都没给我画一幅！”

“冤枉。”林翊楠叫屈，“我想着你喜欢呆在这个园子里，却为穿什么而发愁，我看蒋坦为秋芙制梅花画衣，香雪满身，立梅花下，望之如绿萼仙人。”

“我便亲手为你画了一件西汉样式的印花敷彩直裾，朱红的花穗，蓝黑的子房，浅蓝泛灰的叶子、蓓蕾和纹点，最后还要用粉白勾绘，丝织品上做彩绘，又错不得，多少费心，这一件可真是我的心血，哪里对你不上心了。”

“丝织品的彩绘，是古人所说的画缋？那岂不是沾了水便毁了，其他的衣服穿一次也罢了，你这件如此费心费力，我可舍不得穿。”

“衣服若不穿，还有什么意义。”林翊楠鼓励的眼神望向她，“试试，即便是沾了水坏了，我再给你画一件就是了，无非是花时间而已。”

时静萤仅披着那一件画衣，一抬头，与墙上险峻之地拥吻的男女不期而遇，那是古斯塔夫·克林姆特笔下的画作《吻》，那样直白的名字与画中暗喻，令她红了面庞。

克里姆特的父亲是一名黄金雕刻匠，也许正因如此，这副《吻》金光闪闪，时静萤觉得不像一幅画，像是像一盏沉重的水晶吊灯，繁花铺就的纹理有着拜占庭镶嵌画的凹凸有致的美感，灯光是维也纳分离派的金色梦境，是金箔、螺钿与矿物颜料堆砌的纸醉金迷，更是有着独特的光与影。

女人裙摆流动的曲线与绽放的花簇，像是暗涌着本能的温柔光晕，映着男人铠甲般带着理性的秩序几何纹样的黑影，光与影的界限分明是悬崖，是眨眼倾覆，与死为邻的极乐。

林翊楠意味深长的笑着，“怪不得说巴黎唤醒人心里浪漫的梦想，维也纳唤醒人的情欲。”

时静萤只觉得要窒息，稀薄的氧气被抢占，林翊楠用极大的耐心，以吻织成里衣，纹样潮湿的醉人玫瑰，践实于她的身上。

她蹙眉的一瞬间，只觉得这像是插画，缓慢滴落的乳白色高光笔还在灌注水液，双唇舔舐肌肤的红得活色生香。

她如同那幅画一般，身躯被林翊楠的双臂围绕，震颤灵魂的节奏开始同步，爱欲如同郁郁葱葱的藤蔓，花无处不盛开。

林翊楠笑着附在她耳畔说道：“我今日也风雅一回。”

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而那件丝织画缋的精细纹路更是被沾湿成莫奈的印象画。

“真是可惜。”时静萤叹了口气。

“哪里就可惜了，这是行为艺术，是我们一起做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