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再自私一次,对不起阿淮。”苏慕清亲吻陆景淮的额头,珍珠滚落砸被单上,“我爱你。”
当初答应陆景淮的都没有做到,自我承诺裂开一条缝,苏慕清就要将所有诺言都撕碎,不给陆景淮留,也心狠的不给自己留。
曾暗自承诺伤害了陆景淮的人都不能留,包括自己也不行;此刻他在赎罪也在弥补,可他又一次没问陆景淮的意见,自作主张替陆景淮做决定。
请允许他再自私一次吧。
他要去完成属于自己的使命。
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多了一圈珐琅宽戒,苏慕清右手戴上同款,最后一枚亲吻落在陆景淮的手背,虔诚又自责,又像一个胆小鬼一样逃离。
高挑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昏暗的房间只剩下苏慕清离别时的余温,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梦中他看见自己和苏慕清的从前的点点滴滴,忘记了许多,只留苏慕清一个人在原地苦苦守着那份记忆寻找他。
“你就是传说中的海神吗?”少年的陆景淮激动道,“你比神殿里的神像更好看!”
苏慕清眼眶泛红泪水充盈,小心翼翼的抱着陆景淮,“阿淮……我终于找到你了。”
海盗船后厨陆景淮只剩一口气,血液浸湿他的白色衬衫,嘴里还念叨着苏慕清的名字,那是苏慕清告诉他召唤咒语。
“海神大人……你的信徒……呼唤你的名字,请求你的到来……”
远在亚克兹海域的苏慕清蓦然回头望着漆黑的海面,心口的疼痛呼唤他过去,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
从南到北,一万五千九百公里,他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在漫长的煎熬后他终于见到了陆景淮,但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苏慕清抱着崩溃哭泣,“要是我不让你来就好了……要是我在坚决一点不让你去破坏实验,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那时候的寒煜受陆琛蒙骗,诱骗船长将苏慕清千刀万剐才解恨,所有人都死了,沈凡柔的计划引起他国的兴趣,前仆后继的人在极地重新开始实验,直到海洋彻底淹没人类文明,这项实验才被终止。
这个可笑荒谬伟大的计划对苏慕清和寒煜来说已经是不可磨灭的记忆和伤疤。
“如果世间的一切归于泯灭,我们的爱无法延续到下一世纪,不要害怕,我为你打造了一个属于你的教堂,彩绘窗和壁画记录了我们的点点滴滴,那是我们存在的证明,不要忘了我……”
“我想……我没有什么能留给你的东西,趁我的骨头还不是黑色,把我心口的肋骨制成十字架送给你。”
他们将违背教义,违背信仰相爱一生,但苏慕清死不了,只有无尽永恒的痛苦在等着他,等待下一次重逢,或是消失于世间再无踪迹……
“想起来了?”寒煜姿势慵懒的坐在沙发上,垂眸看书,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苏慕清坐在他对面“嗯”了声,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酒水在暖色的灯光下折射出荡漾的红宝石水纹。
“碎片自动回归,上次你的问题……我想可以回答了,它是至关重要的一环,你猜的也没错。”苏慕清泯了一口红酒,醇香红酒弥漫整个口腔,“这一次需要你。”
寒煜合上书,抬眸看苏慕清满脸忧愁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别喝的烂醉和陆景淮一样,那我一定会把你扔海里。”
苏慕清闻言苦笑,放下酒杯恢复严肃神情,“我知道如何复原,但我也需要权限的配合,只要你按我说的告诉陆景淮如何去做,剩下的交给我,就和上一次那样。”
“所以我猜的没错,你……你当时是用自己的命做实验?”寒煜眼中透着一丝惊讶,又想到陆景淮的问题,眉头微皱,“你实话说,还剩多少可以实验的机会。”
苏慕清仰头将剩下的红酒喝完,盯着空酒杯许久没说话。
寒煜心猛的一颤,回想起苏慕清死亡次数,他下过不少死手,以及实验室和信徒,次数不敢想象……
“权限使用净化海洋是要付出代价,况且……”寒煜坐不住了,“陆景淮的芯片里有你的一部分,你的命也——这个你比我还清楚,你真的要这么做?”
“你担心我了?”
“没有,少自作多情。”
“那就别可怜我,正是因为陆景淮的芯片有我一部分,我才敢放手一搏,权限净化海洋固然有代价,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苏慕清说,“不然它何必拿高额海贝币困住你。”
寒煜陷入沉思,他知道……也知道陆景淮知道后会执意用权限,也不要苏慕清去冒险。
系统不能自毁但陆景淮会,而苏慕清在计划中的存在就是最关键的一环,相当于保险栓刚好能弥补陆景淮的伤亡,降低危险,让一切复原,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成功和牺牲不能都接住,总要失去一个的。
“这次你是对的,我要怎么做?”寒煜揉了揉眉心,苏慕清勾唇微笑,朝他招手示意近一点,“过来点,我怕隔墙有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