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法拉利在桥上驰出飞影,轰鸣声打破宁静的黑夜,动感音乐切换成苦情歌,叶舟一秒切回去。
夏然还没高歌一曲呢,又切回去,“我要听!”
“你很难过?”叶舟瞥了他一眼,“看着不像,傻呵呵的。”
“???”夏然就不,就要听苦情歌,“你开你的,我得晕染一下氛围~你懂屁,一会见淮哥保证让他感受到我的情真意切!”
都这样说了,叶舟自然依着他,不换了。反正这么听也还不错,两个人坐跑车听着苦情歌,吹着晚风,怎么会是苦情,分明是调情。
一个人听是惆怅,两个人听是幸福,是惺惺相惜。
车外的风景从夏然视线里一帧帧掠过,他支着手肘撑在车门,望着前方的通明大路,许是情绪被歌声影响了,他问,“叶舟啊。”
叶舟专心开车只是简单的“嗯”了声,夏然歪过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霸道不让你听喜欢的歌?”
“嗤,我以为你是在和我调情,原来是和我比谁霸道。”叶舟语气轻松安慰。
“那包是只能我霸道。”夏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狡黠一笑,“你知道为什么?”
这还真的猜不到,叶舟摇头的间隙,车已经下高架桥了,晚上的路有点堵还是市中心,路上有飞驰而过的救护车,闪烁着蓝红爆灯。
夏然有些担心陆景淮,听阮心语说那天人送进来急救做手术的时候,在救护车上就抢救过一轮。
还好命大保住,不过精神堪忧。
“要不要买花去看看淮哥。”夏然想到这里情绪也有些低落,“我记得和平小镇副本,淮哥买了很多束虞美人,要是……能刺激他的一个情绪波动,对病情也有好处吧。”
或许能想起和苏慕清的点点滴滴,也不算太颓废。
问题是这个季节没有,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叶舟说,“你也不想送他一束仿真花吧,下次吧,这次能开导就开导,刺激过多也不好。”
仿真花真不适合送,夏然也没有送人这个的习惯,要送就送真的。
希望淮哥不会怪他吧。
两个人在医院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精神心理科住院部,这里的病人大多数状态不好,不过有些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
他们会凑上来煞有其事的说,“你想不想听我给你说宇宙的奥秘?”
夏然还真就被吸引了,对方就说,“等我上飞船了带你一起去探索宇宙的奥秘。”
“……”夏然现在开始担忧陆景淮在这样的环境下,会不会被同化,“要不然回家养吧,他的情况我能理解,属于出副本后不真实感影响着他的生活,不知道你有没有。”
一般都很难相信自己真的回来,尤其是经历一次周年活动的迷惑副本,他们更怕系统在骗他们,最后沦陷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无法出去。
相较于叶舟,情况或许会轻点,第一是适应性强,第二是他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皆是真实,若不是也会证实。
“还行。”叶舟说,“刚睁眼的时候有点。”
一堆人围他床前,只能说差点他就信了 ,后来搞清楚事情,他就没什么问题。
他们之中最难以释怀的应该就是陆景淮了,躺在病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手上还打着点滴,一大袋永远都挂不完。
“淮哥?”夏然唤他的名字,“陆景淮?能听见我讲话吗?我是夏然,带带啊,我来看你了淮哥。”
陆景淮一动不动,好像是植物人状态,除了眼睛还会正常的眨一下。
叶舟说,“陆景淮,你现在这样苏慕清看见了得心疼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最后发生了什么,但事情过去很久了,该释怀了,醒来吧。”
病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夏然坐在床边感到无措,“淮哥,说说话吧,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找你,是我来晚了。”
陆景淮保持着僵硬的状态,夏然温柔地抚过陆景淮额前的刘海,“我今天想带虞美人来看你,但季节不对,好可惜。要是在副本,我就能随时随地买了,那时候还有苏慕清……其实哪里也没有不好的对不对,只是太血腥了。”
如果每一个世界都是和平的,夏然愿意一直待在副本这样美景如画的地方,看不腻也看不够。
“淮哥,谢谢你让叶舟回来了。”夏然眷恋不舍地看着陆景淮,“我和他要结婚了,这多亏了你,可是你不能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多希望伴郎的位置有你一个,一定会是最亮眼的人!”
以陆景淮的气质穿上伴郎西装一定能迷倒众人,夏然不怕他抢风头,只是不愿看见现在面容苍白,瘦骨如柴的陆景淮。
“快点好起来淮哥。”夏然哽咽道,“我想你来做我的伴郎。”
陆景淮依旧没动静,睁着眼看天花板,眼里只有对死亡的渴望,如果手上没有绑约束带,陆景淮会毫不犹豫跳窗,他只想离开副本。
“如果你死了才是真的对不起苏慕清。”叶舟平静的道出,“他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能让你我都平安回来,这也不是什么副本。我们回家了陆景淮,不要自欺欺人,你已经做的很好。”
可是说的容易,怎么放下呢?
回忆像山洪海啸一样把陆景淮淹没,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却不能如期发生,或许这才是他最自责的地方。
他希望这一切应该从他这个源头结束,而不是由一开始就受到牵连的苏慕清去结束。
事情已经发生,他能做的只有释然和接受,允许未知的一切不是他能掌控的,聚散本就不由他。
眼尾的泪从太阳穴一颗颗掉落,开始是一滴滴,到后来的倾盆大雨,猛烈的暴风雨摧毁了现在的陆景淮。
夏然相信打不倒的,终将成就更强大的陆景淮。
“淮哥,我们都在前面等你。”夏然给他擦拭眼泪,“快点好起来。”
能哭出来就是陆景淮今天给他们的最大惊喜,说明还不至于到无药可救的地步,至少对外界的情绪还有链接。
阮心语穿着一身白大褂下病房,敲了敲门,“演苦情戏呢?”
“心语姐!”夏然带着喜悦和她分享,叶舟淬了一句,“人模狗样。”
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互喷,夏然说,“你不是在外科值班。”
“过来看看。”阮心语挑眉,“某人的一句话堪比心理医生的一万句啊。”
“庸医?”
“你!”
两个人马上掐起来了,夏然挡在中间,嘿嘿一笑,“哥、姐,消消火,现在最重要的是淮哥有反应了。”
阮心语推开他,临走瞪了叶舟一眼,“有本事别来找我摘腺体,我看谁能给你做!”
说她庸医,行,那另请高人吧!
夏然一听不行,对房事自然好,可是经常也不行,一星期都快榨干他精气神和腰了。
不妥!
而且没有抑制剂,相当于没有特效药,叶舟一到易感期就特别不安和敏感,占有欲强的就差捆住他了。
最重要的是伤害自己,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夏然才决心找阮心语试试,直接摘了也没什么不好,反而适合现在的世界。
“心语姐~求求了求求了,姐姐姐姐姐姐~”夏然给叶舟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来看一下陆景淮,自己跑去和阮心语念经。
“求你了,我知道你愿意的,做的做的做的,姐姐~神医!除你无人!”
“……需要请甲状腺科的会诊,再决定是否进行手术。”阮心语瞥了一眼病房门口那道幽怨的眼神,“你要是在不回去,叶舟眼神就能杀死我。”
这么撒娇谁受得了,叶舟绝不能同意。
“为什么病房里有陈醋的味道?”夏然边走边说,“真奇怪,你说是吧叶舟。”
“今晚有你好受的。”叶舟抢走他的车钥匙,语气不容置疑,这熟悉的感觉,这危险的气息。
完蛋了,完大蛋了。
“诶!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哥!哥哥哥哥哥,我错了!等我一下……”
激烈一战夏然再也不敢有下次了,不,应该是还好没赶上易感期,不然有的他受的。
镜子里,夏然盯着脖子上的斑斑点点红痕,愁容满面,这怎么遮啊,怎么回家啊。
“都怪你!都说要带你回去,带你回去,搞这出,我爸妈都认为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对你印象不好怎么办!”
叶舟站在他身后笑着,把张牙舞爪的夏然搂进怀里,“别生气,我给你想办法。”
“什么?”
“你说昨晚去露营——”
“过时了哥哥,还是我来。”蚊子叮的已经过时了,又不是对付副本里的NPC,夏然翻找台面上的遮瑕,“帮我一起涂,我不能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叶舟自然接过,学着夏然的手法有模有样的照搬,结果越凑越近,等夏然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下颌又被种上一颗草莓。
“叶舟!!!”
“你给我站着!跑!我让你跑……”
富人区的一栋别墅前站着两个精致男人,夏然一个劲的整理衣领,给自己加油打气,好像是他去见家长一样。
反观叶舟很平静,提着两盒洋酒,一条中华上门回家。
“你怎么不紧张?”
“紧张可以不见就结婚吗?”
夏然摇头,“不行,走走走,早见早回去。”
太煎熬了,多建设一分钟都是对他的计谋没信心。
“爸妈我回来了!”夏然先挤进玄关,讪讪一笑,“我带男朋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