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和系统一起消失后,污染的海洋最终归于平静,人类世界从末世变异走向更高级的文明,海底有了蓝泯和小银鱼的治理,恢复到千年前和平安逸的时期。
这一次海底没有海神,也没有王。蓝泯一直把自己当成代理人,总觉得有一天苏慕清会回来重新带他们。
他愿意相信苏慕清当初是迫不得已,不是自愿离开去殉情,这一次无论说什么他都要跟随海神。
在他心里,海神的位置只有苏慕清。
对于存活下来的子民,他们又懂了苏慕清所作所为的良苦用心。
为此曾经的海底废墟山丘,建立成山丘广场,中央屹立苏慕清的雕像,他们都期待海神再次归来。
甚至认为苏慕清一定会再次复活,却不知道苏慕清已经耗尽自己的生命。现在微薄的灵力只能支撑他活到人类寿命的极限。
“他不会回来了。”小银鱼抱着膝盖,泪眼汪汪的看着雕像,“王后也不会回来了,如果……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把王后带到无名水域,海神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消失。”
现在他们才明白海神消失,不仅是殉情,更是以自身为净化能源,按陆景淮的话来说就是想死不想活,仗着自己死不掉就硬作。
蓝泯傲娇的“哼”了声,余光倒是瞄了好几眼身后的雕像,“爱回来不回来,老子把这个王位给他霸占了!”
说霸占,让他坐实,他也是不敢的。
小银鱼白了他一眼,视线的落点不知道放哪里,望着脚下的长阶喃喃,“海神大人要是看见现在的海底宫殿,会感到无比欣慰吧。”
“嘁,他狼心狗肺才不会回来。”
“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我说的都是——”
“蓝泯。”
“?”熟悉的声音如雷贯耳,震的蓝泯恍神,分不清幻听还是现实。小银鱼抓着蓝泯的衣领,手僵在半空中,眸子里只剩惊愕。
远处的台阶,苏慕清和陆景淮朝他们一步步走来。两个人身材高挑,今天穿得休闲,朝他们微笑时像极了当年分别的笑容。
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小银鱼撒开蓝泯,就冲到陆景淮怀里,又哭又蹭的,“小银鱼好想王后……”
苏慕清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慈祥的眉目像个老父亲,“小银鱼长高了,该高兴。”
小银鱼是他们捡来的孩子,一开始就当做自己的养子对待。这次放假当然得先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还是这么有活力!
“呜呜……蓝泯天天都欺负我。”小银鱼拉着他的手告状,“他说要把你的王位霸占,不还给你,你快回来给他教训。”
蓝泯一下急了,“你血口喷人!”
“你是人吗?”
“我是!”
“笨鱼。”
陆景淮拉了拉小银鱼的袖子,“好了,这次我们回来就是看你们过得好不好。看到你们把这里治理的井井有条,我们就放心了。”
“可是……我们只想要你回来,我们想要当初那样的……”
说到后面小银鱼也没有勇气说下去。苏慕清坐上那位置背负多少骂名,陆景淮也跟着波及,怎么还回得去呢?
显然苏慕清已经看淡了,揽着陆景淮肩膀,轻松一笑,“我们没办法久待,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就很好,不要想着过去了。”
他们能回来还得靠叶宿川的时空隧道,当然是限时的,苏慕清没办法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再回到那个位置。
拥有了平凡的烟火日子,怎么放得了手。
陆景淮捏了捏小银鱼的脸蛋,“今天带你们去玩,别想那么多伤心事。”
“去哪里!”小银鱼拉着陆景淮就要跑,“慢点,一会摔了。”
后面跟着苏慕清和蓝泯,两个人还是头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肩并肩走一起,没有上级和下属的压迫感,也没有敌对的剑拔弩张。
苏慕清整个人都很随和,掩藏起来的戾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蓝泯垂眸,淡然一笑,他认识的那个苏慕清已经不在了。
“你变了很多。”蓝泯抬眸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陆景淮身上,“挺好的……我说现在。”
苏慕清笑了下,拍着他的肩膀,“多亏有你啊,新一任的王,治理有方。”
被认可的感觉……真好啊。
蓝泯有些自愧不如,如果是他,或许没办法像苏慕清有如此格局和大爱。
“这次不多待几天?”蓝泯问。
苏慕清沉吟半响,指了指陆景淮,“后面还有行程,时空隧道不稳定,可能明天走。”
“那晚上……”
“晚上我们住寒煜那。”陆景淮回头对两人说,“快点,一会赶不上阮心语他们。”
“我们还要去接谁?”小银鱼被陆景淮抱起,搂着他的脖子,“难道我们四个不在这一起玩吗?”
当然不是。陆景淮约了寒煜,特意组了个局一起玩,还要去和平小镇接阿加莎她们。
陆景淮瞧着天色也不早了,粉色的晚霞与海水共长天一色,“寒煜应该接到人了,我们也要快点。”
“叮咚”
“叮咚”
“哈里斯!有人来了,开门!”厨房里传来寒煜的声音。哈里斯刚巡逻回来,准备洗个热水澡,“看来我要暂停我的温泉了。”
“谁啊,一会狠狠帮你讨回公道。”寒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抬头和哈里斯对上视线时,又恢复有温度的人夫,“你最爱的法式蒜香奶油虾快好了,开完门来尝尝。”
这些日子寒煜可变得越来越有人味了,早不是从前那个不近人情,冷冰冰只会规矩办事的会长。
阮心语站在门口霎时间红了眼眶,缓步走进屋子里,看见在厨房忙活的寒煜,桌上的菜系各色各样。
那个眼高于顶,不屑这些活计的高傲会长去哪里了。
锅里噗噗冒着小泡,寒煜关火准备盛出,腰身一紧,重要的是这不像哈里斯的抱抱,什么时候胸肌那么大了?
“诶,你——”寒煜偏头看她,愣了一下发出爆鸣声,“你要吓死谁啊!滚。”
“会长!”阮心语哭嚎道,“你受苦了啊啊啊……你以前从不做这些,这些日子你一定……唔唔!!?”
嘴里莫名其妙被塞了什么东西,阮心语皱着眉疑惑又害怕地寻求帮助,芮怜云把人拉出来,简直丢人现眼!
“唔唔……云……唔……”阮心语指着嘴巴,她看不见是什么,但闻着还挺香的。
“吵死了。”寒煜揉了揉耳朵,把人都赶出去,“在吵都滚。”
阮心语吚吚呜呜不知道在感动什么,芮怜云说,“是肉丸子,吃完在说。”
果然会长是心疼她的,还是那个会长没有错!
哈里斯也很是无奈,被扣了一口锅。阮心语他记得,副本有过一面之缘,是他家宝贝的得力助手。
“亲爱的,我来吧。”哈里斯准备接受剩下的菜谱,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他们应该很想你。”
阮心语“呜呜”猛点头。寒煜只能先让哈里斯接手,“我先接待他们,一会人多了我可不管。”
陆景淮组的局,陆景淮自己接待。
“叮咚~”
“我去开门,你们先坐。”寒煜特意指着阮心语,“尤其是你!不许贴着我的背。”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被吓一跳。阮心语真是没羞没臊,不把人当男的。
推开门后寒煜先是错愕,叶夷怎么会来,当初他只悔恨自己一直逃避没说清楚,现在人就站他面前,身边还带着男生,长得很可爱,笑起来很甜。
寒煜伸手,第一次握手言和,“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一切都好。”叶夷礼貌地握了一下,便放手介绍身边的男人,“于景曜,是个Omega,我老婆。”
“啊……恭喜恭喜!”寒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叶夷终于拾起自己的生活,作为好兄弟,“祝你们早生贵子。”
“谁早生贵……”阮心语见人半天没进来,出来探究看见好久不见的兄弟,上去揽着对方的肩膀,用力地拍着,“好兄弟!今夜一定要不醉不归!”
叶夷避嫌地往旁边挪了点,主要是于景曜不认识他们,所以不想让人误会了。
阮心语眨眸看着他们,“嫌弃我了?”
“景曜,这是我和你说的同事,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疯言疯语吧。”叶夷颇有委屈地说,“阮心语她不是绿茶,你别介意。 ”
“骂谁呢!”阮心语瞪着他,扫了两眼这个陌生男人,“这是……哪位?好可爱呢。”
比夏然还要可爱,更想捏捏了!
说着手痒的就想去捏。寒煜把阮心语拽回去,低声喝道,“那是人家老婆,你要点脸,少贴过去,避嫌!”
“啊……那…那是……”阮心语惊讶地都口吃了,视线在寒煜和叶夷两人之间游荡,看戏的心立马就来了,“你们现在……不是,刚刚什么贵子?”
她刚刚可是听见了,要是于景曜知道叶夷曾经喜欢寒煜,今天就炸锅了。
不行不行,不能做对不起好兄弟的事。
“等一下,我必须申明,我有喜欢的人,对男人不感兴趣。怜云!”阮心语叫出来金发波浪的女人,“这是我的老婆,我有家室~”
“瞧你嘚瑟的。”芮怜云招呼着他们进门,“不进来,还准备在外面吹风多久。”
雪都要灌进屋里了,还在外面聊。
“噢对,快进。”寒煜殿后准备关门,一道阻力与他对抗,转身看见一只手扒着门,“?”
“不欢迎我们?”
低沉的男音从门后传进玄关,叶夷先是恍惚顿住脚步,于景曜关切道,“怎么了师兄?”
“没事。”叶夷转身,期待地看着门口,久违的人走到他面前,一声“哥”把叶夷的坚强打碎,他终于见到梦里的人。
“我还以为你没能回来……我一直猜的没错。”叶夷和他相拥,思念溢出眼眶,“哥哥一直想你,全世界都不记得你了,下次不许一声不吭就走了。”
起码留封信告诉他去哪里了,至少有个念想知道弟弟过得好不好,能不能习惯那边的生活。
“抱歉,是我太急了。”叶舟埋在他的肩膀上,“之前是我太别扭了,对不起哥哥。那次副本我没保护好你,还麻烦你保护了夏然。”
兄弟终于说开了,阮心语和夏然都很欣慰,早该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