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简被他拉住本来就一头雾水,听了他说道话更是摸不着头脑。
那胡子男人继续说:“山外还有山,人外还有人。”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陈简抽回自己的手警惕地看向那人。
“先生,非常不好意思,他有些神经衰弱……”年轻人旁边的女孩拉走他,并且非常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陈简礼貌回应道。
胡子男人挣脱开女孩的手,快速拉住陈简说道:“世界之外还有世界,我们不是唯一的存在,我们被支配被掌控,我们的命运和结局早就注定……”
陈简错愕地看着他,此刻他十分确认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估计刚刚是到里面做精神鉴定之类的。
“你在怀疑我,这很正常,但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脑海里会浮现没有在这个世界,没有在自己人生中发生过的事情,你别以为那些事是假的,是你想象出来的,不是那么回事,它们都是真的。”年轻人很激动,他捏住陈简的胳膊,“但他们也都是假的,世界是假的,只有能量和信息是真实的……”
很快男人被女孩一把抱起来,抗走了。
陈简才知道那个女孩不是人类,他很疑惑,为什么在筛选最优基因的今天,还会出现精神出问题的人类。
但更令他奇怪的是,这个奇怪的人的话好像一道紧箍一样,套住了他的头,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最后声音大得他没有办法正常生活。
“那个人到底是谁?”陈简问智能管家。
“他的编号我没有权限查看,但我知道他经常去服务中心,您可以去服务中心碰碰运气也许能再见到他。”
陈简于是每天到服务中心蹲点,但连续三天都没有再见到那个人。
第四天他等了半天,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那天和男人在一起的机器女孩,陈简走过去询问男人的情况,但他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女孩说:“主人两天前已经去世了。”
“是意外吗?”陈简问道。
“是他自己的选择。”女孩说完走进了服务中心。
陈简有些发懵,所以那个人是自杀了?天啊,这样的时代,这个没有痛苦的时代怎么可能会有人自杀。
过了一会女孩出来了,手上提着一个包。陈简问:“我能看看这位先生生前的东西吗?”
女孩摇摇头,说:“那是主人的个人隐私,我不能给你看。”
女孩对陈简点点头就离开了,陈简不死心,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去做,而事情的关键在于这个死去的人。
他于是悄悄跟在女孩身后,他看见女孩从花园穿过去在一棵银杏树下捡了几片叶子放在口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十多分钟,在一处小区停下,打开花园的栅栏门走进去了。
陈简走过去,从栅栏往里看,他看见草地上有一座小巧别致的小屋,但没有看见那个女孩的踪影。
他正四下用目光找寻的时候,栅栏门突然打开了,女孩就出现在他面前。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恰巧路过。
“进来吧。”女孩突然说。
陈简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花园,女孩把门推了推再次说:“进来吧。”
这间小屋里没有多少生活气息,但堆放了很多书,桌上有一台光脑设备。
“主人生前做了很多神经科学的研究,他曾说发现了意识的真相,自那以后总说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存在的本质是能量和信息。”女孩说道。
“他是因为太痛苦了才……”陈简小心翼翼问道。
“不是。”女孩说,“主人从来都不痛苦,他只不过发现了一些他觉得的真相,他需要去验证,这个时代没有人会痛苦,更没有人因为痛苦而自杀,即使有人自杀那也是个人对生命的选择。”
陈简翻看男人的书,确实都是一些研究文献。
女孩给了陈简光脑的权限,把里面的信息都传输给他,他回去后戴上脑机设备,查看了那个怪人的所有研究资料。
这个地方获取信息和知识有个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脑机直接传入大脑,省去了视觉听觉传输带来的损耗。陈简只用了三天就把那些知识消化了,之后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种感觉在觉醒,好像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有一晚他刚睡着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深渊,深渊无穷无尽,无始无终,没有大和小,没有存在和消亡,如同没有尽头的分型结构。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意识,突然一束光或者说一种感觉击穿了他,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那种感觉牵引着他生成银河宇宙地球天空海洋和大地。
他站在光的起点,望向光的终点。突然,指尖传来一阵轻微触碰的感觉,似乎是风轻抚过他的指缝,那微弱的力量在他指尖汇聚成了形状,一只人类的手穿过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他的面前出现一个英俊的男人,他浅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那目光似乎来自遥远的星际之外,穿越了几亿光年才来到这里。
他浅色的嘴唇动了一下,陈简听见他说:“阿简,我在这里。”
陈简目光一凝,好像有东西击穿了他的胸膛,他喘息着弹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发现范霜和老袁围在他的床边,他并不在乎,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不应该在这里,他跳下床,嘴里念念有词,说着:“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去。”
“你几天都没来活动室,我们很担心你。”范霜或者说A23129看着他异常的表现担忧的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我要回去,我要回……”陈简在次回到脑机前,查找方法,“一定有办法,A111222是怎么做的?”A111222就是那个疯狂的胡子男人的编号。
两人见他神志不清到的样子,叫来了护理机器人,强行把他送去了服务中心。
到了那里,陈简被绑在了床上,因为大家都觉得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看着自己被绑住的手脚,他嘴里喃喃念着:“解开解开解开……”
范霜和老袁觉得他完全失去了正常的理智,正转身要叫医护,突然陈简手上和腿上的绑带啪一下断开了,陈简欣喜而震惊,他翻身下床,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窗户跳了下去,这里是10楼,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但他不在意,他和那个奇怪男子一样看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才一瞬间,他的周围就变换了景象,天地间没有色彩,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什么色彩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没有。他眼前一粒小如针尖的光突然充满世界,炫目和璀璨的景象在他瞳孔中流转,世界的演化,历史的变迁,一轮一轮文明的兴衰……他感觉自己融入了宇宙中,变成了一切,变成了所有人,意识的碎片散落在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画面在无限纬度中展开,没有起始也没有终结,他可以窥探一切。
在瞳孔的极速变换中,他突然感到了重量,一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拉住,他反应过来自己回到了躯壳中,他的眼前是在血泊中挣扎奋战的人,他似乎只离开了一秒钟,眼前仍旧是他失神前的画面,但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他泛红的眼睛望向白莎,瞬间白莎的身体竟然瘫软下来,所有的奇怪生物停止了攻击,并且活生生在大家面前变换了形态,植物变成了普通的爬山虎,蜥蜴缩小了体型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蜥蜴,动物们好像找回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规规矩矩变成了人类熟知的模样,然后从各个出口逃走了。
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杨华,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还好管用了。”
陈简看了一眼飞行器的门,门自动打开了,他走到白莎的面前,白莎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光晕在他背后范起一道光的轮廓,他好像从光里走来的神。
但白莎仇恨的眼睛根本无视自己的渺小,她愤恨地抽起手边的椅子腿就往陈简胸膛上插。
看见这一幕的陈络一个瞬移,闪现到陈简面前抱住陈简,眼看那根棍子会捅进机器人的后背,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根棍子堪堪停在陈络的背后一毫的地方。
“怎么这样?”白莎惊恐地发现自己握着棍子的手完全动不了,送不出去,也收不回来,而更让她惊诧异常的是她手里面的棍子被一股力推着往她自己的方向移动。
她用力把棍子捏住,但是那股力量太大了,她来不及发出惨叫,棍子已经从她的额头穿了过去。
“你该回你自己的地方了。”陈简看着倒下去的白莎,淡淡地说道。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妮几乎疯了一样尖叫,陈简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噤了声,但眼里的惊恐却没有褪去,她的声音是被一种无形力量压下去的。
陈络的眼里只有陈简,他捧住陈简的的脸,好像是询问他没事吧。陈简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陈络的臂膀,蓄着泪的眼睛红彤彤的。陈络看了看自己胳膊的位置空荡荡的样子,勾起嘴唇,温柔地说道:“我没事,不会疼。”
第二天这座城市被蓝焰军接管了。
范霜作为郑子谦的遗孀遵从他的遗愿暂时管理S市,她任命刘训为总指挥,负责战后的城市恢复。
极初被覃晓接管了,这是张泽早就布好的局,五年前他就把弟弟张超安插到各个科技公司,里应外合获取关键信息,就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科技版图。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这样命短,他死前让覃晓一定要替他把这个公司管理好。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他弟弟张超被鸟叼走后掉落在了沙滩上,那鸟正从天空俯冲下来想吃掉他的时候,身形突然缩小了,变成了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小麻雀,张超就这样逃过一劫。
楚向失血过多一直昏迷,汀兰日夜不离地守着他,所以三个孩子现在都归老袁和曾珠照料。
陈络的胳膊第二天就好了,就像重新长出来一样,老袁看着他的胳膊和被修护好的其他地方,惊讶得说不出话。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沙漠中,他和曾珠看见的那一幕。
明明那时候陈络还是一个残破不堪的模拟人形的机器。可那晚,他们看见和陈简手牵手躺在沙地上的分明是一个人类少年,一个真真切切的人类少年。他那时候就隐约猜到了陈简拥有的超能力是什么,可那真的太匪夷所思了,太不科学了,可现在看见了白莎,看见了陈简的表现,再离谱的事情他都觉得皆有可能。
他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捉摸的能力,杨华却有些科学的猜测,并且他为这猜测进行了多年的研究,当他意识到这些人拥有的能力跟宇宙构造有关,便感到不寒而栗,他几次劝说曾少峰不要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但曾少峰被执念蒙蔽了眼睛,不肯停下。他只能背叛他,甚至背叛当局而投靠反叛军来阻止灾难的发生。
泽城背叛的那个专家就是杨华,至此他协助蓝焰军开启了生化战,他想要尽快掌握主动权来阻止极初再进行危险的实验。
这会杨华和陈简单独在实验室里,杨华说道:“我猜想世界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而我们每个人就像这台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智能体,我们都被上了锁,用的是黑箱模式,并不会有人突然就能自检到自己是这台计算机的一部分,但对部分人基因优化后,神经链接的增多让他们更加接近这台计算机的频率。就像人类在梦中知道了自己在做梦一样,梦会很快崩塌,而一旦有人觉醒了,这个世界也会很快崩塌,我的猜测对吗?”他看向陈简,渴望的眼神催促他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