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去哪里?”老袁问道。
“你们就不用问了,我们不会有事的。”陈简笑着说道。
他们在一处山峰的峡谷里下了飞行器,曾珠担忧的说道:“你们确定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下车?”
“在这里我起码不会对这个世界有太多影响。”陈简说着手一抬,空中撕开一道一人高的裂口,他转头对老袁和曾珠说,“我有这样的能力你们该担心的是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我哪天心怀不轨而毁掉。”
曾珠笑着点点头,她有一种预感这次离别或许很难再见到陈简了,她的笑容还没收起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了,你简哥我又不是去死。”他挥挥手,“我们还会再见的,后会有期。”说完他拉着陈络走入了那道裂缝。
“简哥!”曾珠突然叫住陈简,“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妈妈她真的在另一个世界吗?”
“她一直与你同在,你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陈简温和地笑着说道。
两人消失在裂缝中,然后裂缝消失在了山谷间。
“你为什么不问我带你去哪里?”陈简牵住陈络的手,面对面看着他,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不怕我把你拐到一个专门吃机器人的世界。”
陈络抱住他笑道:“那你先把我吃掉好吗?”
“你知道我现在的能力哦,真可以把你吃掉。”陈简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
“那你不怕我先把你吃掉吗?”陈络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在陈简耳边响起。
陈简看向他,笑了一下,挥了挥手,他们所处的一片混沌突然变换了模样。
陈络看着这个地方惊喜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家!”
点了点头,陈简走过去打开窗户,庭院里那颗桃树正开着艳丽的花。微风一吹,花瓣飘落,有的从窗户飘到桌上,有的从枝头直接落在了陈简的头发上。
陈络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生怕会扰乱一幅定格的画卷一般小心翼翼。
“阿络,我很幸运我们最开始能在这里相遇,也很后怕要是我们后来不再重逢我又会是谁。”陈简回头望进陈络的眼睛里。
陈络突然感觉到胸膛里好似有什么在跳动,这种感觉很陌生,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这种奇妙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心跳……”
陈简笑着抚摸上他的胸膛:“这是人类爱的方式,你体会到了吗?”
因为陈简手掌的抚摸,他的胸膛鼓动得更快了:“我感觉它要炸开了,我……我好快乐好幸福。”不知不觉两行泪从他的眼睛里涌出来。
陈简抬头轻轻吻掉他脸上的泪水:“爱的形式有很多,我想让你体会作为人对爱的感受。”说完他吻上陈络的嘴唇。
陈络呆愣了一瞬间,陈简离开的时候,他抿了抿唇,没等陈简凑上来吻他第二次,他突然猛地将陈简抱起,两人滚在床上。
“阿简,我要你,我要做你的男人。”他没等陈简回答,便吻住了他的唇。
两颗心都疯狂跳动着,相贴的胸膛让这心跳交缠融合在了一起。
床上的花瓣随着床有规律的律动而时不时洒到地面。
好似漂浮的命运尘埃落定,好似孤寂的宇宙有了光芒,陈简看见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眼睛里闪动着独属于人类的炽热火光。这团火汹涌地闯入他的灵魂,将他从无数路过的时空和人生中抓住,永困他于这无可摧毁、爱欲翻滚的牢笼。
陈络每天都会给桌上的花浇水,他特别又把那盆蟹爪兰端到了门口,生怕上面的小刺扎到陈简的手。
到了外面,光线很好,他突然发现蟹爪兰的叶子上有两只毛毛虫,正想把他们清除,陈简拦住了他。
“这种虫子寿命很短的,从出生到死亡也就短短一个多月,随他们在这里吧。”
陈络点点头。
二十天后,有一只毛毛虫居然结了茧,另外一只找不到同伴,在叶子上到处徘徊。又过了几天那只结茧的毛毛虫变成了一只白色蝴蝶,它停在蟹爪兰上,那只还没有结茧的毛毛虫无视它的存在,好像依旧在寻找它的毛毛虫同伴。
陈络看着很有趣,对陈简说:“他居然连自己的好朋友都不认识了。”
“它以为它的同伴死掉了,或者是莫名其妙从它的世界消失了。”陈简轻轻皱眉,有些感慨地说,“但其实他的同伴变成了另一种它认不出的样子,它们可能没法交流,所以就好像从它的世界里死掉或消失了。”
“它想不到他们的生命还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
一天傍晚两人坐在桃树下,突然看见两只白蝴蝶从眼前飞过,陈络立马想到了蟹爪兰上面的两只毛毛虫,他说:“是它们。”
陈简点点头,靠在他的肩上,懒懒地开口道:“是它们,它们终于见面了……”他显得很疲倦,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有一天我们也会再次见面……”
范霜目送飞行器远去后,便一步步往回走,突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猛地回头,她就看见陈简独自站在沙滩上,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十分凌乱,眼神很淡然,眼睛里似乎藏着整个宇宙,又好像空无一物,他像个看透一切的智者。
“你怎么回来了,你快走吧。”范霜心里一阵气恼,转头就走。
陈简跟在她身后,突然远处有两个人影,范霜停了下来,把陈简往后一推:“你快走吧,别来开玩笑了,要是被抓回去没你好果子。”
那两个人影看见了他们,走了过来,范霜默默从腰后掏出枪。
陈简按住她的手,摇摇头。那两人的轮廓渐渐清晰,终于看清了样貌,是杨华和覃晓。
他们俩看见陈简并不惊讶,范霜看出了他们的默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会你就知道了。”杨华转向陈简,“你真的想好要这样做了吗?”
“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唯一的办法。”陈简肯定地说道。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极初的一个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并不大,是一个全封闭环境,墙上都是特殊材料,一进门里面还有一道门。
“这里是干什么的?”范霜问道。
“这是我委托覃晓建的实验室,可以锁住我的能量不外泄。”陈简溜达了一圈,很满意。他对范霜说:“我进去了,后会有期了。”
“喂。”范霜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连忙拉住他,“什么后会有期,什么意思陈简?”
杨华和覃晓都不说话,表情很凝重,范霜又问他们。
“好好和他告个别吧。”杨华只说道。
陈简没等范霜转身,就走进了身旁的门,隔离们随后答一声关上了。
接着他们面前的一扇破璃窗亮了起来,那扇窗可以看见门内的情况。
只见陈简走入了一间圆形房间,纯白的墙面上有无数如蜂窝的凹陷。头顶上是莲蓬一样的圆形顶灯,莲蓬孔里射出的亮光全部打在了站在最中央的陈简身上。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范霜不安地问道。
“陈简的能力会越来越不稳定,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越来越大,我这几天都和他在一起做研究,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他说没有任何办法能消除他对世界的影响,除非……”杨华沉默了。
“除非他从这个世界消失。”覃晓接着说道。
“什么叫从这个世界消失?”
“通俗说就是死。”覃晓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范霜睁大了眼睛,“所以你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覃晓坐在操作台前,对杨华说,“开始吧。”
陈简看向他们,微笑了一下,点点头。
“不行,不行,你们不能这样做!”范霜立马阻止覃晓按动开关的手。
“长官……对不起。”杨华拦住她,无奈地说道:“我找不到办法,我们也别无选择……”
覃晓启动了按钮,几束更强的光打在陈简身上,陈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范霜扑到破璃上,她的手指抓得指节泛白,她看见陈简扭曲着表情在嘶吼尖叫,可隔音玻璃没有把他痛苦地声音泄露丝毫。
“快停下吧……”范霜泪流满面祈求着覃晓。覃晓摇摇头:“没法停下来,这是不可逆的。”
随着墙上开启的强光同时照射在陈简身上,他痛苦扭曲的模样彻底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光线里。整个过程只持续了十分钟,但范霜觉得经历了一个世纪,灯光熄灭了,她也瘫软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嘴唇惨白。
实验室里除了一阵烟尘,再没有其它痕迹留下。
桃花花瓣飘飘洒洒落在陈络的脚边和身上,两只白色蝴蝶停在他的肩膀上,刚刚陈简的头还靠在那里。
他捡起一片花瓣,上面被泪打湿了。
“眼泪是咸的;心碎是有声音的。”两只白蝴蝶从他肩膀上飞走了,他的肩膀依旧不敢动一下,他觉得陈简还靠在那里,他轻轻地,轻轻地说道,“阿简,我会等你。”
薄薄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斑驳的树荫因一阵微风摇曳着,亦如他和陈简相依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