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大病了一场。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在裴文理的意料之外。
裴文理只当是小小的风寒感冒,吩咐着下人好好的照顾着封景,可千万不要苛待了封景公子,荷风苑里面汤药进进出出,补品进进出出,好不风光。
裴文理在书房里面看书,变得比从前安静了不少,早些年的时候在楚都,她便与云昭关系不算交好,如今云昭不得不屈居人下,她可以大肆地耍耍威风。
爽完了,自然能消停。
“大人,封公子一直没醒,郎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前来问问大人,要不要使用一些比较猛的方式。”风枭禀报。
裴文理抬头:“怎么了?”
“医师说,是心脉受损。”
裴文理放下书,有些疑惑,不明所以,想来官师衔应该也是寻药回来了,她想了想,说道:“哦?这个事情,把我娘瞒住,她在别院住着还不知晓。然后……把官师衔给我请过来,别人用药我不放心。”
“是,大人。”
裴文理此时还不敢动封景,关上了书,想了想,自己应该要去表示一下:“雨济,备一些上好的补品,同我一起去一趟荷风苑。”
绕过雕花屏风,便是竹叶声,荷风苑太过偏僻,四周种满了竹子,哪怕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但在院中石板路上,仍能感受到阴森之意。
裴文理一步一步走上石板路,手上拿着玩物把玩,到了门前,郎中行了个礼:
“大人。”
“先下去吧。”
她遣散了众人,身边只留有几个亲信,走进了门中,一股子药味扑面而来,她嫌弃:
“啧,好大的药气。”
隔着屏风,看见了趴在床上的封景,他太过貌美,太过破碎,她一步一挪,他并未醒,眉间仍然带着紧促。
他很痛苦。
双指搭上了封景的眉头,替他抻开眉头,不自觉惊醒了封景,封景面无生气,背过头去不去看她。
“生气了?”
封景没有答话。
“愤怒?”
封景没有说话。
“还是心死?”
封景咳嗽了两声,气血积瘀在喉间,咳了两声都咳不出来,裴文理轻点他的穴位,给他顺气。
封景继续不说话。
“封景,其实你真的很好笑。到达了这样的境地,内心竟然还能为此哗然。”裴文理有些热,拿着扇子替自己扇扇,顺便替着封景送过去冷气。
封景又咳嗽了一声。
“既然都准备豁出去了,为什么还那么扭捏呢?拧巴可不是个好个性,这样憋着憋着会把自己憋出病来的,要是气死了,那可就不值当了。”
封景沉默了半响:“你杀了我吧。”
“我不杀你,你也想拼命活。”
“那你放我走。”封景沉默了半响,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但确并不带哀求。
“你觉得有可能吗?”裴文理轻轻歪起了头,“你是个聪明人,没可能的事情,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那怎么办?”
“耗着,耗到你驯服我,或者……我驯服你。”裴文理挑眉,笑意盈盈的看向封景,声音变得温柔。
“其实我也并不差的不是吗?跟着我,留在我身边,我可以保你一世无忧,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可以给你个特许,留你永远活着。”
封景无奈的摇了摇头,眼泪从脸颊划过,只觉得气血瘀堵,想咳嗽,却咳不出来。
裴文理继续加筹码:“你和云昭没有合作,我很欣慰。我不喜欢我的东西对我有二心,封景,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可以尝试着,不与你对抗,不折磨你。”
“你以前在沈家备受欺辱,如今又为何对我如此抗拒呢?放下你的戒备心,安稳的活着。”
封景轻笑,差点呛出一口血:“攻心这招没用。”
裴文理说道:“不需要有用,因为我是真心的。云昭她那样爱你,她能为你做什么吗?她不能,但我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看见我们云雨的所有人都杀了,包括云昭。”
“你敢吗?”
“我为何不敢?我早就想杀了她了,若不是女帝拦着,她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裴文理继续说:“你是个聪明人,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继续为了沈家做事,与女帝为敌。”
封景不说话,沉默了半响:“我没为沈家做事。”
“好,那你继续想想吧。一时间想法难以改变,我理解,我也可以等,但我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不要忤逆我了。”
裴文理认真的看向封景,第一次尝试颁正他的脸,带着怜爱:
“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耐心。”
没那么多耐心,又为什么要把封景留在身边呢?封景觉得好笑,又无奈,毫无生气地看向裴文理。
“不用等了,你要问什么。”